黎初珑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前世万般苦楚、一身罪孽心结、错付姻缘终身遗憾,如今得以重生,本就是上天赐下悔过新生的机缘。
既已是崭新一世、清白人身,便该拥有重新选择姻缘、挣脱恶缘、安稳度日的权利,不必再困在前尘旧错里不得脱身。”
容锦亭身姿冷傲凛然,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本王说得明白。
重生,不过是上苍赐予续延阳寿、弥补过错,绝非逾越礼法、藐视纲常、颠覆天下旧制的特权。
轮回重来,改的是自身行径,不改天地规矩;
续的是此生性命,不破世代婚嫁古制。
前世婚约宗族钦定、朝廷备案,因果已定、名分长存。
岂能因为多活一世,就随意撕毁盟誓、私自选婿、打乱伦常、无视媒妁祖制?
人人都以重生为由越礼,以新生为名废旧约,
前世恩怨皆可推翻,世间礼法尽数作废。
重生便成乱源,轮回便是祸根,天下婚嫁再无章法,众生再无信义可言。
悔过可以修身,新生可以向善,
但绝不可以借一世重来,凌驾礼制之上,乱千古太平秩序。”
黎初珑轻叹,语气温柔通透:
“世人重生,本就是为避开前世灾祸、不重蹈一世悲剧。
准许新生之人随心改过、另行择缘,不困旧仇、不缠旧劫,本是天道慈悲,谁又愿意一生重蹈前世苦楚?”
容锦亭眸色冷沉,气场凛冽,一字一句威严定论:
“不愿重蹈覆辙,是人心所愿,从来不是逾越礼法、背弃婚约的特权理由。
若只因不想再受苦,便可撕毁旧盟、私自选夫、无视媒妁祖制;
只因不想重蹈悲剧,便可推翻前世宗族钦定、朝廷备案的婚契。
那天下人人重生,人人都有不甘,人人都有遗憾,人人都不愿重蹈过往。
人人皆以此为由肆意改婚、随意毁约、妄逆伦常,
婚嫁无序,盟约无信,宗族无纲,家国无法。
众生都拿重生当免罪牌,拿避祸当越礼借口,
世间再无长久姻缘,再无安稳名分,再无世代相传的秩序。
避祸可以修身,悔过可以正心,
但绝不能用一己避祸,乱万古礼制。
不想重蹈覆辙,便安分守礼、谨守因果,而非颠覆天地规矩。”
黎初珑眸光沉静,带着满心悲悯,缓缓反驳:
“前世她一生被逼迫、被禁锢、被磋磨,受尽非人苦楚,姻缘悲惨、满身伤痕,早已活得毫无自我。
如今重生一世,不过是想改写不幸旧缘,为自己活一次,安稳幸福。
这般顺应本心、择良安度,本就是她应得的权利,何来越礼违规一说?”
容锦亭负手而立,寒意彻骨,语气毫无松动:
“本王知晓她前世凄惨,也怜她半生悲凉。
可可怜,不是乱礼的借口;悲惨,不是毁约的特权。
人人都有不堪过往,人人都有不幸前世。
若只要前世够惨,便可无视父母媒妁、背弃宗族婚契、私自另择良缘,
那世间礼法、婚嫁纲常,皆可被悲情随意撕碎。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本王懂。
可天下女子,谁不想挣脱苦楚、独得幸福?
今日她以前世凄惨越礼重生改婚,他日万千女子皆以命运不公、身世可怜为由,肆意妄为。
个人幸福,不能凌驾天下伦常;
一己悲欢,不可动摇万世秩序。
她可以修身改过,可以安度余生,唯独不能借前世苦难,越礼破规,颠覆百年婚嫁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