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静室清宁,茶冷烟收,连日君臣往复论道,从时序天道、户籍根脉、商事法理,到市井民生、业态平衡、人心治乱,利弊早已层层剖明、通透无余。朕今日不以辩争压人,只以千秋国本、万世治乱,立定一条无解、无补、无侥幸、无可折中的王朝铁策,郑重告知先生:
流民、无籍浮民、来路无根之人,永久禁止持有、私藏、流转、售卖一切异世器物、异世成品、异世工艺、异世衍生业态。
此非苛政,非狭隘,非闭塞盛世宽仁,而是天道注定、人心必趋、治乱难逃的无解死局,是人治万般周全,终究跨越不过的秩序底线。
先生始终信规制可束人心、户籍可安浮民、分流分区可平市井争端,总想给无根之人留生路、给漂泊之人留业态、给无籍之人留营商之机。臣的仁政,意在包容、在安放、在化乱为稳、在无弃生民。朕尽数知晓,亦尽数敬重。可治国不靠善心,不靠理想,不靠万全构想,而靠防患、堵乱、固根、守本。人间法度可以修补漏洞、规整行为、平衡业态,却永远修补不了先天无根、时序错位、因果剥离的天道死缺。
本土有籍子民,之所以可授器、可兴业、可掌商事、可持新技,因其有根、有籍、有家、有族、有世代牵绊。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田宅在此、宗族在此、荣辱在此、因果在此。做工有瑕,则家业受损;商事有弊,则乡邻不齿;营生有奸,则律法可追。人走不出此方山河,业逃不出这套秩序,一世功过、得失、善恶、盈亏,皆在闭环之中,故而有所畏、有所守、有所惜、不敢妄为。
无根流民全然不同。
无田宅可累,无宗族可束,无世代基业可损,无乡土声名可惜。
无恒产者无恒心,无根基者无底线,无牵绊者无畏惧。
异世器物、异世工艺、异世速成业态,是此方时序本不该提前涌现的破格之利、天机之巧。其效率远超古法,其成本碾压本土,其形制隐秘难查,其弊端滞后难显。此物落于有根守法之人手中,可利民、可兴业、可补本土短板、可丰国库民生;可一旦落于无根无籍之人手中,不为利民之器,必为作乱牟利之器,此乃治乱必然之势,无一例外。
先生以为落户备案、分区从业、公私分流、层层稽查,便可隔绝乱象、制衡人心。殊不知,规制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边界是定的,逐利是无界的。流民无后顾之忧、无基业拖累、无世代束缚,天生最善游走规矩缝隙、钻制度漏洞、借新态套利谋生。
其一,无根者可凭异器低价倾销,倾覆本土业态。
本土百业,人工繁复、工序严谨、成本厚重、市价公允,世代安稳平衡。流民手握异世速成器具,出货快、成本低、工序简、人力省,为夺市场、短时敛财,可肆意压价贱卖、亏本冲市、低价内卷。不求长久经营、不求口碑传世、不求安稳立身,只求短期收割、捞金即走。本土守序商户负重纳税、依规经营、死守行规,根本无力抗衡。久而久之,百年老店倒闭、世代匠艺凋零、本土生计崩塌、市井民怨沸腾。分区边界、从业禁令,在流民逐利游走、流动摆摊、跨区售卖面前,形同虚设。
其二,无根者可借异器虚假包装,溢价收割暴利。
流民最善隐匿速成之实、变造工艺之名,将异世预制、机器代工、简便成品,包装为独家私房、秘制手艺、小众精作、祖传绝艺。以最低工本,造最大噱头,抬高价、赚暴利、欺市井、骗百姓。本土匠人晨昏劳作、精工细作、老实经营,薄利清贫;无根浮民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瞬时暴富、名利双收。世道善恶倒置、营商本心崩坏、市井风气浮躁,皆由此起。法度可惩作假于事后,却无法杜绝人心贪念于事前;可罚已然败露之奸,却无法穷尽隐秘钻营之弊。
其三,无根者可凭异器私炒倒卖、暗赚差价、滋生黑市。
无籍之人行踪不定、居所无常、台账无根,最适合私下囤积、隐秘流转、跨乡倒卖、层层套利。不入账、不纳税、不备案、不稽查,游离国法之外,独享破格暴利。本土商户一厘一税尽数足额,无根浮民无税无负肆意敛财,朝堂税源虚空,正规营商负重,市井商事何来公允?
最致命无解之处,仍在跨世无追责、无根无代偿。
异世器物暗藏的隐患、工艺暗藏的瑕疵、速成产物暗藏的滞后弊端,往往经年累月方才显露。本土匠人犯错,有家业可罚、有户籍可追、有宗族可代偿;无根流民一旦套利充足、事端爆发、祸患显露,便可远走漂泊、改换居所、逃离州县,甚至机缘一至、归世脱身。祸留本土,利归自身;烂摊万民承接,罪责无人可追,此乃万古无解的天道死局。
先生总愿相信人可教化、规可制衡、乱可疏导、民可安放。
朕为储君,看的不是一时安稳、一时仁善,而是百年业态、千年国本、万世秩序。
治乱之道,不在于事后惩戒,而在于事前绝源。
漏洞补不尽,人心防不住,边界守不严,规制终会溃。
既然无根持器必乱、无籍握异必奸、浮民掌新必弊,
便唯有彻底禁绝、一刀切止、断其源头、绝其生路,方能永固国本。
朕今日立定永世国策,不为争辩,只为定根:
凡流民、无籍浮民、来路无根、不入正统户籍体系者,终身不得持有、不得私藏、不得流转、不得售卖、不得经营任何异世器物与异世衍生业态。
可容其屯田、可容其劳役、可容其公门出力、可容其边关效力、可容其朝廷赈养安身。
唯独破格之器、天机之利、商事之权、兴业之柄,绝不许无根之人触碰半分。
盛世可以包容百川,但不可包容乱源;
王朝可以宽待万民,但不可宽纵悬空;
国法可以安放流民,但不可安放祸根。
人治再周全,胜不过天道因果;
规制再细密,堵不住人心贪欲;
仁政再温柔,补不了先天无根的死局。
无根不授异器,无籍不与商事。
此为大曜万古不变、永无折中、永不废止的正统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