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茶烟渐冷,窗外市井人语隐约可闻。
小皇帝听完元湘薇「落户即安生、备案即立业」的安抚之策,缓缓摇头,眼底少年温和尽数敛去,只剩帝王审视万民、权衡利弊的清醒冷决。他彻底否定这套宽仁安置之法,直指流民入市、无籍占业最真实、最惨烈、朝堂最不敢轻碰的市井核心矛盾。
“大人只看见流民无以为生、急需安置的苦,
却看不见本土有籍百姓被夺生计、被挤活路、被压生存的怨。
你欲让无籍流民安稳谋生、持证从业、持器兴业,
本意是化乱为安、宽仁容民,
可落到市井实处,只会酿成本土让位于浮民、有籍退让无籍、本分者吃亏、外来者得利的颠倒乱象。
大曜治世,立国之本从来是本土在册万民。
本土百姓,世代守此方土、纳百年赋税、服岁岁劳役、承家国阵痛。
他们有籍、有田、有族、有根,世代安分守序、勤耕苦作、守法奉公。
朝堂养民、安民、富民,首要当先护住本土之人的饭碗、活路、生计。
本土匠人世代打磨手艺,凭精工养家;
本土商户常年合规经营,凭商贸度日;
本土劳力岁岁勤苦耕耘、做工服役,凭气力安生。
各行各业的岗位、工钱、营生路径,
皆是此方水土百年时序磨合出来的固有民生格局。
可一旦放开口子,允许无籍流民备案落户、自由持器、随便从业,
流民无家宅拖累、无宗族牵绊、无世代基业顾虑,
只求一口吃食、一处安身,便可降薪抢工、低价抢活、逐利抢业。
本土匠人不肯贱卖手艺,流民肯;
本土劳力不愿透支气力,流民肯;
本土商户守行规、守市价、守道义,流民无拘无束、唯利是图。
同等活计,流民价低,雇主必选流民;
同等商事,流民无负担,牟利必更激进;
同等用工,流民无牵绊,可昼夜不休、无节无休。
久而久之,本土有籍之人,岗位被挤占、工钱被压低、营生被掠夺。
勤恳守规者薪资缩水,世代从业者无活可干,本分人家度日艰难。
市井之间,怨气日积、民怨日盛。
百姓不会感念朝堂安置流民的仁政,
只会怨朝廷厚待浮民、薄待土著,善待无根、亏待有根。
本土百姓世代纳税服役,守序安分,
最后饭碗被外来无籍之人抢走;
本土匠人代代传承技艺,辛苦深耕,
最后营生被破格无规之人挤占。
天下最不平之事,莫过于此。
大人以为放宽准入、许其立业是维稳,
实则是以本土万民之利,养外来浮游之民;
以守序百姓之怨,换无根浮民之安。
市井矛盾,从此而起;
民心失衡,从此而始。
本土百姓怨朝廷不公、厚薄倒置,
同业商户怨市价崩坏、秩序大乱,
勤恳匠人怨生计艰难、活路被夺,
四方乡里怨声载道、积愤日积。
流民越安稳,本土越艰难;
浮民越得利,土著越受损。
你说无籍可安、备案可用、合规可立业,
可民生岗位有限、市井利源有限、世间活路有限。
流民多占一分,本土便少一分;
浮民多进一寸,土著便退一寸。
朝堂治国,当先分清主次、本末、先后。
必先保本,再求安民;必先固根,再谈包容。
大曜江山,先养大曜有籍之民,
再容四方漂泊之人。
朕绝非冷酷寡恩、不容流民生路,
流民可赈、可养、可安置、可管束,
唯独不可放任其冲入本土业态、挤占本土岗位、抢夺本土生计。
可令其垦荒、守边、服役、屯田、劳作于公门,
绝不许其入市竞争、持器营生、挤占市井商事。
本土民生,是万古根本;
浮民安稳,是枝叶微调。
本末不可倒置,先后不可错乱。
故此朕最终定论:
**市井商事、异世器物经营、精工务工兴业,
永久优先本土有籍子民。
无籍流民即便临时落户,亦不得准入竞争、挤占本土生计。
宁使流民暂苦,不使本土民怨沸腾;
宁容浮民待安置,不乱万世民生根本。**
这才是正统王朝,固本安民、长治久安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