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烛火昏黄,光影沉沉,周遭静得能听见玉圭相触的细碎声响。师歌恕身姿挺拔立于殿中,眉眼清冷无波,语气平淡疏离,仿若置身事外的看客,缓缓道出异世女子的又一桩虚浮乱象。
“异世之中,还有一处流于表面的浮华风气,彼间女子,多痴迷于一处名为影楼的所在。她们不惜耗费重金,浓施粉黛、极尽妆扮,身着各式繁复华丽的礼服华裳,摆作各式姿态留影作画,事后更要将画像反复雕琢修改,磨去皮骨原貌,掩去所有瑕疵,只留一副全然虚假的容貌身形,以此为美,四处炫耀。”
“她们从不以本真面容为意,反倒沉迷于这等刻意妆扮、伪造容貌的行径,将虚假的华美当作自身真容,抛却天然本心,一味追求浮于表面的精致,终日与这等虚假画像为伴,深陷其中,乐此不疲,全然忘了女子本该有的端庄本真、素净仪态。”
话音轻落,没有半分评判,却将异世女子追慕虚假浮华的模样,尽数道来,殿内气氛随之微凝。
容锦亭闻言,脸色瞬间沉如寒潭,周身摄政王的威严戾气骤起,厉声开口,字字铿锵,紧扣大曜女子仪容礼制,满是对这般违礼奢靡之风的鄙夷与怒斥。
“伤风败俗,有违妇德!我大曜礼教,讲求女子素面守礼、端庄自持,重本心而轻浮华,守仪态而远奢靡!女子妆容,贵在清雅得体,贴合身份,衣着服饰,需循礼制规矩,不逾矩、不浮夸,这是女子立身之本,亦是家风端正之象!”
“异世女子抛却本真,耗费钱财心神于影楼妆扮,浓妆艳抹失了端庄,身着华服越了礼制,更刻意修改画像,伪造容貌,自欺欺人,将虚假之美奉为圭臬,这是失了本心、乱了仪态,更是彻底抛却了女子该有的温婉贤淑、质朴端庄!”
“爱美本是常情,却该守礼制、重本真,这般一味追求虚浮华美,沉迷虚假幻象,绝非良风!元湘薇一味推崇异世风气,对此等奢靡违礼、迷失本心的乱象视而不见,若任其传入大曜,女子皆效仿此般抛本真、逐浮华,弃妇德、忘礼制,必将家风败坏,礼教崩塌,世间再无端庄贤淑之风!”
容锦亭的怒斥声震彻大殿,烛火摇曳不止,满殿皆能感受到他对礼教失守的震怒与忧虑。
待其声息渐平,齐诡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眼底盛满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悲悯,声音低沉沙哑,轻缓开口,道尽这浮华表象下的人心空洞与本心迷失,满是怅然慨叹。
“她们痴迷的从不是拍照留影,而是不愿面对真实的自己,以浓妆、华服、修图,造一副完美却虚假的皮囊,以此填补内心的空洞与自卑。看似是爱美之心,实则是对自身本真的否定,对虚妄美好的偏执追逐。”
“女子之美,从不在浓妆华服,不在虚假画像,而在本心纯粹、仪态端庄、品性良善。可异世女子,被浮华裹挟,渐渐丢了天然本真,将外在表象当作评判美的唯一标准,终日活在自己营造的虚假幻象里,看似精致耀眼,实则内心荒芜,连直面真实的勇气都没有。”
“婚姻凉薄是情分失守,居无定所是民心无根,而这沉迷影楼、伪造容貌,便是本心迷失、三观倾颓。人人都爱虚假的完美,却不屑于真实的质朴,久而久之,世间再无真心相待,再无本真纯粹,只剩满目的浮华虚伪,人心隔山海,再难见赤诚。元湘薇向往的异世自由,终究是教人流于表象、迷失本心,丢了最珍贵的本真,换来一身虚浮虚妄。”
话音落下,大殿重归寂静,烛火噼啪,映着三人沉郁的面容,师歌恕静默无言,容锦亭神色肃然,齐诡眼底悲悯难掩,异世种种虚浮乱象,被尽数戳破,只剩对大曜礼教与人心本心的深重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