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烛火煌煌,阶下文武群臣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殿上三人身影分明,气氛凝重如磐石。师歌恕负手而立,素衣染着淡淡的烛影,眉眼清冷澄澈,不带丝毫喜怒,以亲历者的漠然语调,缓缓道出异世的居所异状。
“异世疆土之上,另有一番奢靡光景,部分国力富庶的国家,寻常百姓之家,皆可居住独门独户的别墅宅院,院落宽敞,楼阁精致,更有甚者,家家户户院中皆开凿私人泳池,以供嬉戏玩乐。居所极尽奢华,远超安居所需,百姓追崇屋舍华美,以宅院阔绰为尊,将安居之本,化作攀比奢靡之资。”
他语气平淡舒缓,只是客观陈述异世实情,并无半分褒贬之意,可这番话落在大殿之上,却已然触碰了礼制民生的底线,让本就沉郁的氛围,又添了几分凛冽威压。
师歌恕话音方才落地,容锦亭当即拂袖,周身摄政王的凛冽气势瞬间席卷整座大殿,他眉目含怒,神色冷峻如冰,声音浑厚威严,字字铿锵,直击礼制与民生根本,满是对这般奢靡风气的怒斥与不齿。
“简直是奢靡无度,罔顾民生根本!我大曜千年礼制,讲求克勤克俭、量力而居,居所以遮风挡雨、安身立命为要,从不推崇铺张奢靡、攀比华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屋舍建制皆有法度,不可逾矩,不可铺张,这是守民心、固国本的至理!”
“天下土地有限,物产有限,若百姓皆追求独栋别墅、私家泳池,极尽居所之奢华,势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侵占良田,劳民伤财!居所本是安身之所,而非享乐攀比之物,异世这般风气,早已背离安居正道,将奢靡享乐当作常态,彻底丢了勤俭节约的立身之本!”
“元湘薇整日推崇异世种种,却看不到这背后的奢靡浪费、法度崩坏!若此等风气传入我大曜,百姓纷纷效仿,攀比屋舍华美,漠视耕织根本,必将导致物产匮乏、民心浮躁,勤俭家风荡然无存,朝廷法度形同虚设,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民生凋敝,后患无穷!”
容锦亭的怒斥声在大殿中回荡不休,烛火被气势震得连连晃动,殿上群臣无不神色凛然,深知这奢靡之风,乃是治国安民的大忌。
片刻之后,齐诡缓缓抬眼,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悲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因果怅然,他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凌厉的斥责,却道尽了这奢靡居所背后的人心贪欲与世道隐患,言语间满是对苍生的怜惜。
“摄政王所言,是法度与勤俭的崩塌,而这背后,是人心贪欲难填,是本末倒置的执念。别墅泳池,于百姓而言,本是远超安居所需的外物,可异世之人,却将其当作生活标配,当作身份象征,究其根本,是内心被贪欲裹挟,被攀比之心蒙蔽,再也守不住质朴本心。”
“居所有华,不如人心安定;屋舍有阔,不如家风清正。当人人都追求外在居所的奢华,便会渐渐忽略内心的安宁,忽略民生根本,忽略勤俭本分。他们看似住得极尽舒适,实则被这浮华外物困住,一生为奢靡居所奔波,被攀比之心拖累,再也寻不回简单安稳的快乐。”
“婚姻凉薄是情分淡漠,妆造修图是本心迷失,而这户户奢靡、居所享乐,便是贪欲滋生、民风异化。世风逐奢,民心必躁,人人追名逐利,崇尚浮华,便再无人坚守本分,无人珍惜物力,看似富庶安稳,实则内里早已被贪欲掏空,民风日下,世道难安。元湘薇眼中的异世盛景,不过是金玉其外,内里早已被奢靡贪欲侵蚀,终究不是长治久安之道。”
话音落下,大殿彻底陷入沉寂,唯有烛芯噼啪轻响。师歌恕眉眼依旧清冷淡然,容锦亭怒色未消、神色肃重,齐诡眼底悲悯深沉,三人立于殿上,尽数看透了异世浮华表象下的隐患,满心都是对大曜江山、民风民生的深重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