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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地方

马嘉祺:淤青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老巷子,停在一栋米黄色的居民楼下。

马嘉祺

到了。

马嘉祺

徐安妮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六层楼,空调外机生了锈,阳台上晾着被单。很普通的房子,不像一个顶流偶像会出现的地方。

徐安妮
徐安妮

你住这儿?

马嘉祺

租的。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公司知道吗?

马嘉祺

不知道。

马嘉祺

楼梯间很窄,声控灯坏了一层。三楼拐角的地方完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停下来,把手伸到背后,掌心朝上。

马嘉祺

拉着我。

马嘉祺

徐安妮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热,完完整整地包住她的,拇指搭在她的虎口上。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像一条很细很稳的线。

四楼,左边那扇门。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门开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东西很少。客厅只有一张灰色沙发、一个茶几、一盏落地灯。墙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画都没挂。厨房很小,灶台上放着一口锅,看起来很新,像没怎么用过。

徐安妮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徐安妮
徐安妮

你一个人住这儿?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多久了?

马嘉祺

快一年。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一年就这些东西?

马嘉祺没回答。他站在门口,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个动作很慢。

马嘉祺

你随便坐。

马嘉祺

徐安妮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铅笔写的记号,字迹很小。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手写,音符旁边的备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划掉了又重写。

徐安妮
徐安妮

你在这里写歌?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一个人?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不觉得闷吗?

马嘉祺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没有靠进靠背里,而是往前坐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握在一起。

马嘉祺

闷。但这里没有别人。

马嘉祺

他说得很轻。

徐安妮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几瓶水、一盒鸡蛋、半颗西兰花、一块冻着的鸡胸肉。

徐安妮
徐安妮

你平时吃什么?

马嘉祺

叫外卖。或者不吃。

马嘉祺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兰花,又从冷冻层拿出鸡胸肉,放在案板上解冻。马嘉祺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马嘉祺

你要干嘛?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给你做顿饭。

马嘉祺

你会做?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比你强。

他没有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洗菜、切菜、打鸡蛋。厨房很小,她转身拿碗的时候胳膊差点碰到他的胸口。

徐安妮
徐安妮

你让一下。

他没让。往旁边挪了半步,还是靠在门框上。

徐安妮
徐安妮

你老是看着我干嘛?

马嘉祺

想看你。

马嘉祺

徐安妮没接话。她转过身,把鸡胸肉切成小块,用盐和生抽腌上。西兰花掰成小朵,焯水。鸡蛋打散,下锅炒到半熟,盛出来。她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每一步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马嘉祺安静地看着。

锅热了,倒油,鸡胸肉下锅,滋啦一声。油星溅出来一点,落在灶台上。她没擦,继续翻。厨房里开始有香味了。不是泡面那种工业化的味道,是真实的、热腾腾的、属于一个厨房应该有的味道。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马嘉祺

徐安妮。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嗯。

马嘉祺

你经常做饭吗?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一个人住,不做饭吃什么?

马嘉祺

你给自己也做这些?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有时候。

马嘉祺

那今天呢?是给谁做的?

马嘉祺

她翻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徐安妮
徐安妮

给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鸡胸肉炒到金黄,她倒入西兰花和鸡蛋,撒了一点盐,翻炒几下,关火。她把菜盛进一个白色的盘子里,端到茶几上。碗筷只有一副。她忘了自己没拿。

徐安妮
徐安妮

你等一下。

马嘉祺跟在她后面,从碗柜里又拿了一副碗筷,递给她。

马嘉祺

一起吃。

马嘉祺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茶几很矮,他们弯腰吃饭的时候肩膀会碰到。他不说话,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徐安妮
徐安妮

好吃吗?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真的?

马嘉祺

真的。

马嘉祺

他看着她。

马嘉祺

我很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

马嘉祺

徐安妮没说话。她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有点硬,水放少了。但她没说。

吃完之后,她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很大。她洗着洗着,感觉身后有人。没转身,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徐安妮
徐安妮

你站在这里干嘛?

马嘉祺

看你洗碗。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他没回答。她洗完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转过身,他站在厨房门口,离她不到一步远。

徐安妮
徐安妮

怎么了?

他摇摇头。他的眼睛从她的脸移到她湿漉漉的手,又从手移回她的脸。

徐安妮
徐安妮

毛巾在哪?

他从墙上取下一条灰色的毛巾,展开,把她的手握住,一根一根地擦。从拇指到小指,从小指到拇指。指缝也擦了。毛巾很软,他的动作很轻。

马嘉祺

好了。

马嘉祺

然后把毛巾挂回去。

徐安妮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

徐安妮
徐安妮

我走了。

马嘉祺

我送你。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不用。

马嘉祺

我送你。

马嘉祺

语气没有商量。

下楼的时候,三楼拐角的灯还是黑的。他走在前面,到黑暗里停下来,把手伸到背后。她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住了。

出了单元门,外面路灯亮着。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抽回来。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梧桐树的光影落在身上。

徐安妮
徐安妮

马嘉祺。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你明天有行程吗?

马嘉祺

有。一早。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那你早点睡。

马嘉祺

嗯。

马嘉祺

他停下脚步。她跟着停下来。

马嘉祺

徐安妮。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嗯。

马嘉祺

你下次来,我给你做饭。

马嘉祺
徐安妮
徐安妮

你又不会。

马嘉祺

我可以学。

马嘉祺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他的眼睛很亮。

徐安妮
徐安妮

你学不会的。

但他笑了一下。不是舞台上的笑,是那种“被她说中了但还是想试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