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淤青》_看展 - 嘉祺小喵

看展那天是周四。

马嘉祺发来时间和地点的时候，徐安妮正在剪辑室导素材。

马嘉祺城东那个创意园区的画廊，十点。人很少，不公开营业。

她回了一个字：

徐安妮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

徐安妮我请假。

马嘉祺明天你不用上班？

徐安妮嗯。但欠的时长后面补。

马嘉祺那欠的时长算我的。

徐安妮看着这条消息，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了一条：

马嘉祺明天见。

周四早上，徐安妮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放下来了，没扎。化了一点淡妆，涂了口红。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口红擦掉了一半。

画廊在创意园区的最深处，要穿过一条很长很窄的巷子。梧桐叶落了一地，风一吹就翻起来。她到的时候，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窗是全黑的。她经过的时候，车门开了一条缝。

马嘉祺徐安妮。

她弯腰往里看。马嘉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黑口罩和棒球帽，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卫衣。他的眼睛从帽檐下面露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

徐安妮你到多久了？

马嘉祺半小时。

徐安妮怎么不先上去？

马嘉祺等你。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眼睛。耳朵是红的。

徐安妮里面没人，不用戴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口罩拉下来。整张脸露出来，没有妆，没有发胶，碎头发垂在额前。眼下青黑比上周轻了一点。

马嘉祺你今天不一样。

徐安妮哪里？

马嘉祺头发放下来了。

徐安妮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徐安妮还有呢？

马嘉祺口红。

她抿了一下嘴。

徐安妮……涂了一点。

马嘉祺好看。

他说完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画廊里没有人。

白墙，水泥地，暖黄色的灯光。屏幕嵌在墙上，画面缓慢地流动——水流、云、火焰。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徐安妮走得很慢，每件作品都看得很认真。她是学这个的，有些技术上的东西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马嘉祺走在她旁边，她不走他就不走。

徐安妮这个运镜

她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徐安妮你看这里——

她说了半分钟，然后停下来。

徐安妮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马嘉祺没有。

徐安妮你不懂这些吧？

马嘉祺不懂。

他看着她

马嘉祺但你在说的时候，眼睛很亮。

徐安妮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一件作品是一个很小的屏幕，嵌在墙的角落里。画面是一只手在反复地张开、握紧，张开、握紧。

她看了一会儿。

徐安妮你在水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没回答。几秒后，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圈在她手腕内侧，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马嘉祺你的脉搏在跳。

徐安妮不跳就死了。

马嘉祺好快。

徐安妮当然快。

马嘉祺不是因为走路。

徐安妮没说话。他的手指从她手腕滑下去，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住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完了那个视频。谁都没有说话。

画廊的尽头有一个很小的休息区。两张椅子，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两瓶水和一本留言册。

他们坐下来。他松开了她的手。

徐安妮你为什么要约我看这个展？

马嘉祺因为你说过你学这个的。

徐安妮我说过吗？

马嘉祺嗯。片场走廊那天，凌晨两点多。你端着泡面说的。

徐安妮想了一下。那天她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他全记得。

马嘉祺你还说我字丑。

徐安妮你字本来就丑。

马嘉祺在便利店写纸条的时候就觉得丑了？

徐安妮嗯。演唱会票背面的字，像小学生写的。

马嘉祺的耳朵红了。

马嘉祺你还说了别的，你说你养了一只小狗，叫年糕。年糕不爱叫，很乖。

徐安妮笑了一下。

徐安妮你怎么都记得？

马嘉祺不知道。就是记得。

徐安妮拿起桌上的留言册，翻开。前面几页写满了陌生人的字迹——“光影很美”“安静”“谢谢”。她翻到空白页，推到他面前。

徐安妮写点什么。

马嘉祺写什么？

徐安妮随便。

马嘉祺拿起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徐安妮。”

徐安妮你写我名字干嘛？

马嘉祺让后来的人知道，今天有两个人来过这里。

他把笔递给她。徐安妮接过笔，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一只小狗——圆脸，垂耳朵，歪歪扭扭的尾巴。

他看着那只小狗。

马嘉祺好丑。

徐安妮你字才丑。”

马嘉祺我字哪里丑了？

徐安妮你自己说的。你还说你小时候写字帖，每次写不完就哭。

马嘉祺看着她。

马嘉祺……你不也什么都记得吗？

徐安妮没回答。她把笔放下，站起来。

徐安妮走吧。

马嘉祺去哪？

徐安妮你不是饿了？

他愣了一下。

马嘉祺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徐安妮你的胃叫了。在画廊第三面墙的时候。

马嘉祺的耳朵红透了。

走出画廊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斜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就碎了。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徐安妮你干嘛走我后面？

马嘉祺看你走路。

徐安妮走路有什么好看的？

马嘉祺你走路的时候，头发会动。

徐安妮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他也停下来。

徐安妮马嘉祺。

马嘉祺嗯。

徐安妮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马嘉祺哪样？

徐安妮什么都记得。

马嘉祺看着她。

马嘉祺不是。

徐安妮只对我？

马嘉祺只对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笑。就是看着她说的。

徐安妮转过身，继续走。

徐安妮你车停哪了？

马嘉祺指了指车的位置。

徐安妮去哪吃？

马嘉祺你决定。

徐安妮我说吃泡面。

马嘉祺那就泡面。”

徐安妮你认真的？

马嘉祺嗯。你泡的泡面。片场走廊那个味。

徐安妮没说话。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徐安妮去哪？

徐安妮你租的房子。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马嘉祺你怎么知道我有租的房子？

徐安妮你刚才说‘你决定’，又不说去哪里吃，说明你有不想被拍到的地方。

他没说话，发动了车。

梧桐树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徐安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马嘉祺徐安妮。

徐安妮嗯。

马嘉祺你为什么愿意来？

徐安妮因为你请我看展。

马嘉祺不是因为展。

徐安妮沉默了一会儿。

徐安妮因为你在便利店蹲着的时候，没有人给你买过咖啡。

马嘉祺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徐安妮那罐咖啡。三块钱。你不用记这么久。

马嘉祺我记的不是咖啡。

徐安妮那是什么？

车停下来。红灯。

他转过头看她。

马嘉祺是有人蹲下来了。

绿灯亮了。他转过头，继续开车。

徐安妮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