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孩子

【第四章：借来的孩子】

（贺峻霖八岁—十岁，严浩翔十一岁—十三岁）

贺峻霖在严家的宠爱中长大，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结。

他知道自己不是严家的孩子。严父严母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是"借来的"。借来的房间，借来的床，借来的哥哥。

八岁那年，他偷偷问严浩翔："哥哥，如果我爸爸妈妈回来，我是不是就要走了？"

严浩翔正在给他削苹果，刀顿了一下："他们不会回来。"

"如果呢？"

"没有如果。"严浩翔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嘴边，"吃。"

贺峻霖咬住苹果，杏色眼睛望着窗外："我觉得我是借来的。借来的孩子，要还回去的。"

严浩翔放下水果刀，转过身，双手捧住贺峻霖的脸，强迫那孩子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罕见地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凶狠：

"你不是借来的。你是我家的。我的。"

贺峻霖眨了眨眼。

"听清楚了吗？"严浩翔一字一顿，"贺峻霖，你是我严浩翔的弟弟，这辈子都是。不准再说'借来的'，不准再想'还回去'。哪里都不准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贺峻霖被他眼里的光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严浩翔——像一头护崽的野兽，露出尖牙，宣誓主权。

"……知道了。"他小声说。

严浩翔松开他，转过身继续削苹果，耳尖却红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越界，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忍受贺峻霖离开的可能性。

那天晚上，贺峻霖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哥哥说，我是他的。不是借来的。 我好开心。但我还是要努力，将来报答严家。我要赚很多钱，给哥哥买最好的东西。 我要让哥哥知道，我不是累赘。

而严浩翔在黑色笔记本上写：

峻霖今天说"借来的孩子"。我很难过。 我要对他更好，好到他再也想不起"借"这个字。 我要让他知道，这里就是他的家。我是他的家人。 ……不止家人。

写到这里，严浩翔停住了。他盯着"不止家人"四个字，心跳加速，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危险，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就会坠落。

他撕掉那一页，扔进垃圾桶。

但那句话，像种子一样埋进心底，等待某一天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