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瞬间

戏剧学的片段汇报如期而至，蒋眠提前一周就给江屹发了消息，告诉他演出的时间和地点。

江屹回复得很爽快：【收到，我带设备过去，给你们拍点素材。】

那天下午，蒋眠在排练室里化妆，穿着戏服，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表情。同宿舍的女生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眠眠，你说江屹会不会来啊？”

“他说会来的。”蒋眠一边对着镜子涂口红，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可是编导系的大忙人，上次晚会他忙得连饭都没吃，还能特意来给你拍汇报？”女生挤眉弄眼，“你俩不会有点什么吧？”

蒋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摆手：“别瞎说，就是上次新生晚会一起吃了个夜宵，认识而已，他说有空就来，不一定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有点慌，时不时往排练室门口看一眼。直到演出快开始的时候，江屹才推门进来，手里扛着一台摄像机，身后跟着一个同系的男生，手里拿着三脚架。

“抱歉，来晚了，刚才在剪老师布置的片子。”江屹一边说，一边和同学一起调试设备，“你们的节目是第几个？”

“第三个。”蒋眠走过去，帮他扶了一下三脚架，“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没事，正好来东校区看看，好久没过来了。”江屹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穿戏服挺好看的，很有感觉。”

蒋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戏服的裙摆：“就……普通的民国戏服，很老气。”

“不老气，很适合你。”江屹说完，就转身去调试摄像机了，留下蒋眠站在原地，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红了。

她的节目是一段话剧片段，演的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台词不多，大多是情绪的表达。轮到她上台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台下扫了一眼，看到江屹坐在摄像机后面，正对着监视器，时不时抬手调整镜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认真的专注。

蒋眠忽然就安定下来，进入了角色。她演的妻子，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情绪层层递进，最后一句台词落下时，台下响起了掌声。

她鞠躬下台，刚走到侧幕，江屹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监视器，给她看刚才拍的素材：“你看这里，刚才那个眼神，抓得特别好，情绪很到位。”

监视器里的蒋眠，穿着蓝色的旗袍，眼神里带着破碎的悲伤，江屹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专业的肯定：“你很会用眼睛演戏，镜头感很好，以后可以试试拍短片。”

“真的吗？”蒋眠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肩膀，她慌忙往后退了一点，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演过短片，不知道会不会和话剧不一样。”

“不一样，但也相通，都是情绪的表达。”江屹关掉监视器，笑了笑，“我这里有个小短片的剧本，缺一个女主，你要不要试试？”

蒋眠愣了一下，眼睛亮了：“真的吗？我可以吗？”

“当然，你刚才的表演我看了，很合适。”江屹说，“剧本是我写的，一个文艺短片，拍起来不难，就是要抽几个周末的时间，你要是有课的话，我们可以协调时间。”

“我周末没课！”蒋眠立刻点头，“我可以的，江屹，谢谢你！”

“别客气，互相帮忙而已，你帮我演女主，我帮你拍素材，很划算。”江屹笑了笑，把摄像机递给同学，“素材我回去剪好了发你，你先回去卸妆吧，别耽误时间。”

蒋眠点了点头，看着他和同学收拾设备，心里有点雀跃。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演江屹写的剧本，演他拍的短片。

那天晚上，江屹就把片段汇报的素材剪好了，发给蒋眠。视频里，她的表演被江屹拍得很有质感，镜头语言温柔又克制，把她情绪最饱满的瞬间都捕捉了下来。蒋眠反复看了好几遍，忍不住给江屹发消息：【剪得也太好了吧！比我自己看排练的时候还要有感觉！】

江屹回复：【是你演得好，我只是锦上添花。剧本我明天发给你，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聊。】

蒋眠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期待起那个周末的拍摄。

拍摄的地点选在学校附近的老街区，江屹写的剧本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女主是书店的店员，男主是经常来书店看书的高中生，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对话，大多是眼神和细节的互动。

拍摄的第一天，蒋眠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化了淡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赶到老街区的时候，江屹已经带着设备在那里等她了。

“来得挺早。”江屹正在调试摄像机，看到她过来，抬头笑了笑，“先吃点早餐吧，我买了豆浆和包子。”

蒋眠接过早餐，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看着江屹忙碌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工装裤，头发有些乱，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江屹，你写的剧本，是你自己的故事吗？”蒋眠咬了一口包子，忍不住问。

江屹愣了一下，回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写得很细腻，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蒋眠说。

江屹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瞎写的，看了太多暗恋的故事，有感而发。”

蒋眠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老街区的巷子里飘着早点摊的香味，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很轻。

拍摄开始后，蒋眠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江屹的镜头很温柔，总是能捕捉到她最自然的瞬间，她在镜头前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觉得很放松。

“这里，眼神再软一点，不用刻意笑，带点犹豫就好。”江屹对着监视器，轻声指导她，“想象一下，你看到喜欢的人，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

蒋眠按照他说的，调整了表情，江屹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说：“再来一条，准备。”

巷子里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蒋眠靠在书店的门框上，看着镜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江屹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她，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却好像在同一个世界里。

休息的时候，江屹递给她一瓶水，两人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巷子里的行人。

“江屹，你以后想拍什么样的片子？”蒋眠问。

“想拍有温度的故事，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比如巷子里的早餐摊，比如书店里的暗恋，比如像你这样，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孩。”江屹说，转头看她，“你呢？以后想演什么样的角色？”

“想演那种有力量的角色，不是傻白甜，也不是苦情女主，是那种有自己的坚持，哪怕很普通，也能闪闪发光的人。”蒋眠说，眼睛里带着光，“比如……像你剧本里的女主，她虽然不敢表白，但她的喜欢很真诚，也很勇敢。”

江屹看着她，忽然笑了：“会有机会的，你很有灵气，会遇到好角色的。”

蒋眠也笑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阳光透过塑料瓶，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她忽然觉得，和江屹聊天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伪装自己，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拍摄进行了三天，周末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条镜头拍完的时候，江屹收了设备，对她说：“辛苦你了，演得很好，我回去剪片子，剪好了发你。”

“我才不辛苦，都是你在忙。”蒋眠说，“谢谢你啊江屹，让我演这个短片，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互相学习而已，你帮我演，我才能拍出这个片子。”江屹笑了笑，“我送你回学校吧，正好我也要回去。”

两人一起往学校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蒋眠的手机响了，是宿舍的女生发来的消息，问她拍得怎么样，她笑着回复。江屹走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夕阳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对了，”江屹忽然说，“下个月学校的电影节，这个短片可以报名，到时候要是获奖了，有奖金，也有学分。”

“真的吗？”蒋眠眼睛亮了，“那太好了！江屹，你一定要报名！”

“当然，”江屹笑了笑，“不过要是获奖了，奖金分你一半，毕竟你是女主。”

蒋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帮忙演一下，不用分奖金的。”

“没事，这是你应得的。”江屹说，语气很认真，“你演得很好，这个片子要是能获奖，你功不可没。”

蒋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要是获奖了，我请你吃饭！”

“好啊，”江屹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我等着。”

夕阳下，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柔的画。蒋眠不知道，这个短片，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甜的一段回忆，也会成为后来，她想起江屹时，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

短片剪好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江屹把成片发给蒋眠，她点开视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镜头里的她，穿着白衬衫，靠在书店的门框上，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江屹的镜头把她拍得很温柔，巷子里的阳光、书店的旧书、飘着的梧桐叶，都带着文艺的质感。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忍不住给江屹发消息：【江屹，太好看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江屹回复：【喜欢就好，我已经报名电影节了，等结果出来，就请你吃饭。】

蒋眠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电影节的展映那天，蒋眠特意和宿舍的女生一起去了西校区的放映厅。放映厅里坐了很多人，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江屹的短片出现在屏幕上。蒋眠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短片结束的时候，放映厅里响起了掌声，她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江屹，他正对着她笑，眼里带着光。

结果公布的时候，江屹的短片拿了最佳短片奖，蒋眠作为女主，也拿到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领奖台上，江屹拿着奖杯，对着话筒说：“谢谢我的女主蒋眠，她把这个角色演活了，也谢谢我的同学和老师，这个奖，是我们一起拿的。”

蒋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江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拍摄那几天，江屹顶着大太阳帮她拍镜头，想起他耐心地指导她演戏，想起他说“你演得很好”的时候，眼里的认真。

颁奖结束后，江屹找到她，手里拿着奖杯，笑着说：“我说了，要请你吃饭，现在可以兑现了。”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还有一瓶果汁。江屹把奖杯放在桌子上，蒋眠看着奖杯，又看着江屹，忽然说：“江屹，谢谢你，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江屹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能和你一起拍这个片子，我也很开心。”

饭馆里的灯光昏黄，暖融融的，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蒋眠看着江屹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

但她没说出口，她知道，江屹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合作过的搭档。她不想破坏这份刚刚好的距离，不想让自己的喜欢，变成他的负担。

吃完饭，江屹送她回东校区，走到天桥上的时候，风很大，吹得蒋眠的头发乱了。江屹停下脚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蒋眠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慌忙低下头。

“风太大了，快回去吧。”江屹收回手，语气很自然，没有一点异样。

蒋眠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屹还站在天桥上，看着她的方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挥了挥手，江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西校区走。

蒋眠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刚才江屹帮她理刘海的瞬间，心跳还是很快。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屹的对话框，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次打招呼，到拍短片，再到获奖，每一条消息，都带着淡淡的甜。

她知道，这份喜欢，只能藏在心里，像江屹短片里的暗恋一样，安静地存在着，不被任何人知道。

作者这章4.2k字

作者

作者无库存了呜呜呜，去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