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节之后,蒋眠和江屹的联系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江屹找她,说新写了剧本,想让她帮忙看看;有时候是蒋眠找他,问他有没有时间,帮她拍一段汇报演出的素材。他们大多时候是在微信上聊天,偶尔会在学校里碰到,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或者在天桥上聊几句。
学校的天桥,连接着东西两个校区,是蒋眠和江屹常碰面的地方。有时候蒋眠去西校区找江屹拿素材,有时候江屹去东校区找她讨论剧本,都会在天桥上停一会儿,吹吹风,聊聊天。
天桥上的风总是很大,吹得人的头发乱飘,蒋眠每次都要按住自己的头发,江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总会忍不住笑,有时候会递过一顶帽子,或者帮她理一理头发。
“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个发夹吧,”江屹说,“不然每次都要按住头发,太麻烦了。”
蒋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啊,下次我带。”
后来她每次去天桥,都会带一个发夹,把头发别起来,江屹看到了,会笑着说:“这样就好多了,不用再手忙脚乱了。”
他们的聊天内容,大多和专业有关,江屹会和她聊镜头语言,聊剧本结构,聊他新构思的故事;蒋眠会和他聊角色塑造,聊台词表达,聊她排练时遇到的难题。有时候也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食堂新出的菜好不好吃,比如哪个老师的课又布置了很多作业,比如周末要去哪里玩。
有一次,蒋眠在天桥上碰到江屹,他刚剪完片子,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你怎么又熬夜了?”蒋眠看着他的黑眼圈,有点心疼。
“没办法,老师催得紧,这个片子下周就要交了。”江屹喝了一口冰美式,打了个哈欠,“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刚排练完,出来透透气。”蒋眠说,她刚排完一段情绪很激烈的戏,有点累,“你们编导系的作业,是不是永远都做不完?”
“差不多,”江屹笑了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片子,就是在去拍片子的路上。”
两人靠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车流,路灯的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江屹,你会不会觉得累啊?”蒋眠忽然问,“每天都这么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累啊,”江屹说,转头看她,“但每次看到片子剪出来的那一刻,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你呢?每天背剧本、排练,会不会觉得烦?”
“有时候会,”蒋眠笑了笑,“比如背大段的台词背到吐的时候,或者排练被老师骂的时候,就会想,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戏剧学。但每次站在舞台上,听到台下掌声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懂那种感觉,”江屹说,眼里带着光,“就像我每次看到镜头里的画面,被灯光打亮的那一刻,觉得所有的熬夜和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蒋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们好像是一类人,都在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着,哪怕很累,也心甘情愿。
“对了,”江屹忽然说,“下个月我们系要拍一部毕业短片,是一个长一点的故事,女主还没定,你要不要试试?”
蒋眠愣了一下,有点惊讶:“我吗?你们系的毕业短片,女主不是应该找表演系的吗?”
“我觉得你合适,”江屹说,语气很认真,“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演的不一样,是一个很有张力的角色,我觉得你能驾驭。”
“可是……我没演过这么长的片子,而且你们系的毕业短片,应该很重要吧?”蒋眠有点犹豫,怕自己演不好,耽误了他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江屹说,“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排练,你要是有课,我们就晚上练,或者周末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蒋眠看着他眼里的期待,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好,那我试试。”
“太好了!”江屹笑了,眼里的疲惫都消失了,“剧本我明天发给你,你先看看,我们周末就开始排练。”
蒋眠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蒋眠躺在床上,看着江屹发来的剧本,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剧本里的女主,是一个和她之前演的完全不一样的角色,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和内心戏,挑战性很大。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但一想到是江屹的片子,就忍不住想试试。
周末排练的时候,江屹把排练室定在了西校区的空教室里。蒋眠过去的时候,江屹已经把剧本打印好了,放在桌子上。
“你先看一遍剧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们再聊。”江屹说,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早上没吃饭吧?先喝点牛奶垫垫。”
蒋眠接过牛奶,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谢谢。”
她坐在桌子前,认真地看剧本,江屹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和她聊角色的理解。江屹的分析很专业,总能点出她没注意到的细节,蒋眠听着他的讲解,越来越投入,也越来越喜欢这个角色。
排练的时候,江屹很耐心,她哪里演得不好,他会一遍一遍地教她,帮她找感觉。有时候她情绪不到位,江屹会给她讲角色的背景故事,讲角色的内心挣扎,帮她代入情绪。
“这里,你不是难过,是失望,是那种攒了很久的期待,一下子落空的感觉。”江屹说,语气很温柔,“你想想,如果你很喜欢的人,突然对你说,他不喜欢你了,你是什么感觉?不是大哭大闹,是那种心一下子沉下去,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
蒋眠听着他的话,忽然就懂了,她调整了表情,再演一遍的时候,江屹点了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很好。”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食堂里人不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简单的盖浇饭。
“你演得越来越好了,”江屹说,“比我想象中还要有灵气。”
“都是你教得好,”蒋眠笑了笑,“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演不好这个角色。”
“是你自己有天赋,”江屹说,“很多表演系的学生,都未必有你这么强的共情能力。”
蒋眠看着他,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她知道,江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好演员,当成一个朋友,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专业的认可,和她对他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天桥走,风很大,吹得蒋眠的头发又乱了。江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发夹,递给她:“给你,上次说让你带发夹,你好像忘了。”
蒋眠愣了一下,接过发夹,是一个简单的黑色夹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星星图案。她把头发别起来,对着江屹笑了笑:“好看吗?”
“好看,”江屹说,眼里带着笑意,“很适合你。”
天桥上的风,吹得人有点冷,蒋眠的手冻得有点红,江屹看到了,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递给她:“戴上吧,别感冒了。”
蒋眠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江屹身上的味道。她看着江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快回去吧,宿舍快关门了。”江屹说,语气很自然,“明天还有早八吧?”
蒋眠点了点头,把围巾还给她:“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再熬夜了。”
“好,”江屹接过围巾,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蒋眠转身往东校区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屹还站在天桥上,看着她的方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挥了挥手,江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西校区走。
蒋眠摸了摸脖子上残留的薄荷味,心里有点乱。她知道,江屹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朋友,是他片子的女主,没有别的意思。可她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一点点好,就心跳加速,就胡思乱想。
她想起宿舍女生说的话,“江屹对谁都这样,温柔又客气,他对谁都好,所以你别多想。”
是啊,江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很温柔,很客气,所以她的喜欢,注定是一场没有回应的暗恋。
毕业短片的拍摄,定在了寒假前。拍摄地点选在学校附近的老城区,和上次拍短片的地方离得不远。
拍摄的那几天,天气很冷,风很大,蒋眠穿着单薄的戏服,冻得瑟瑟发抖。江屹看她冷,每次拍摄间隙,都会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你别冻感冒了,”江屹说,语气里带着担心,“要是感冒了,后面的戏就拍不了了。”
蒋眠裹着他的羽绒服,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她点了点头:“我没事,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有一场戏,是女主在雨里哭的戏,那天刚好降温,剧组用了洒水车,蒋眠被浇了一身的水,冻得嘴唇发紫。江屹喊停之后,立刻跑过去,把她身上的戏服脱下来,裹上厚厚的羽绒服,递给她一杯热姜茶。
“怎么样?冷不冷?”江屹的语气里带着紧张,“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蒋眠喝了一口姜茶,暖融融的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再拍一条吧,刚才的镜头,我觉得情绪还不够。”
江屹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有点心疼:“别硬撑,身体重要,我们明天再拍也可以。”
“不行,明天就要换场景了,今天必须拍完。”蒋眠摇了摇头,“我没事,再拍一条就好。”
江屹拗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再坚持一下,拍完这条我们就收工,我送你回去。”
重新开拍的时候,蒋眠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冰冷的水浇在她身上,她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努力地进入角色。江屹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她,眼里带着心疼。
这场戏拍完的时候,蒋眠几乎冻僵了,江屹立刻跑过去,把她抱起来,裹进羽绒服里,快步走到车里,打开暖气。
“你是不是傻?冻成这样了还硬撑。”江屹的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又带着点心疼,“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蒋眠坐在车里,裹着羽绒服,喝着热姜茶,看着江屹,忽然笑了:“不是有你吗?你会照顾我的。”
江屹愣了一下,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眼里带着水汽,他别开视线,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恢复了自然:“快喝点热的,别感冒了,不然我可照顾不了你。”
蒋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失落,她知道,江屹在回避她的话。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姜茶,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江屹送她回宿舍,看着她上楼,直到她的宿舍灯亮了,才转身离开。蒋眠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点难过。
她知道,江屹对她,只有朋友的关心,没有别的。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礼貌,出于朋友的情谊,就像他对所有人一样。

作者BE开始冒出头了…
作者大家想看Ꙩ⌵Ꙩ纯甜的if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