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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与归

情书未寄,联姻已至

第7章 远方与归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苏晚正在外婆家里陪老人剥毛豆。

手机震了十几下,全是查分网站的消息轰炸。她手抖得差点把毛豆扔进垃圾桶,最后是外婆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手机递给旁边的江屹辰——他今天一早就来了,美其名曰“帮外婆修漏水的水龙头”,实际上水龙头五分钟就修好了,他已经在苏晚身边坐了两个小时。

“查。”外婆言简意赅。

江屹辰接过手机,面不改色地输入苏晚的准考证号。苏晚捂着眼睛不敢看,只留了一条缝,从他肩膀后面偷偷瞄。

屏幕上数字跳出来的那一瞬间,苏晚先是一愣,然后尖叫出声。

比她自己估的分高了将近二十分。

这意味着,她之前不敢想的那所大学,现在稳稳地可以填在第一志愿。

“江屹辰!江屹辰你看到了吗!”她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兔子。

江屹辰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但脸上是笑着的。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查分页面,递给苏晚。

苏晚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全省前五十。

“你怎么考的啊……”她喃喃地说。

“题目不算难。”江屹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苏晚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其实也在紧张,只是藏得比别人好。

外婆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人,笑得合不拢嘴,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考得好,都有奖!”

江屹辰推辞了一下,外婆眼睛一瞪:“拿着!这是外婆给孙女婿的见面礼。”

苏晚脸一红:“外婆,什么孙女婿……”

江屹辰却恭恭敬敬地接过去,鞠了一躬:“谢谢外婆。”

苏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填志愿的那几天,两个人坐在苏晚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两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

苏晚想去北京,那是她从小的梦想。江屹辰的分数可以去全国最好的大学,北京当然也在他的选项里。但苏晚担心的是——他的分数能去的那所顶尖学校,她的分数够不上。

“你去你的,我去我的。”苏晚说,“反正都在北京,坐地铁也能见面。”

江屹辰没说话,拿过她的志愿草表,一笔一划地帮她填了一所北京的211。然后拿过自己的草表,填了同一座城市的一所985。两所学校之间,地铁七站路。

“你看,”他把两张草表并排放在桌上,“四十分钟就能到。”

苏晚看着那两张纸,忽然有点想哭。

七站路,四十分钟。比起高中时他从城南绕到城北的两公里,好像远了很多,但又好像近了很多。因为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找“顺路”的借口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苏晚正在院子里帮外婆晒被子。快递员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的手都是抖的。

拆开信封的那一刻,她看到“录取”两个字,腿一软,蹲在地上就哭了。

江屹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他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两张通知书并排放在地上,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同城。”

评论区瞬间炸了。林朵朵第一个评论:“你俩是要虐死谁?”年级群里有人开始刷“百年好合”,数学老师甚至点了个赞。

苏晚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刚洗完脸,眼泪又下来了。

“你怎么就这么发上去了?”她带着哭腔质问。

“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屹辰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省得以后有人打你主意。”

苏晚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

八月底,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硬卧,苏晚睡下铺,江屹辰睡中铺。夜深了,车厢里熄了灯,只剩下过道里微弱的夜灯。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屹辰:“睡不着?”

苏晚回:“嗯。”

“我也是。”

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要不要下来?”

苏晚犹豫了两秒,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江屹辰已经从上面下来,坐在她铺位的边缘,两条长腿曲着,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点局促。

苏晚挪过去,挨着他坐下。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苏晚。”他忽然叫她。

“嗯。”

“你怕不怕?”

苏晚想了想,说:“怕。怕新环境,怕跟不上,怕不能和你读同一所学校。”

江屹辰偏过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格外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没什么好怕的。”他说,“我在。”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火车规律的轰隆声像一首催眠曲,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江屹辰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她靠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凌晨两点,苏晚被冻醒了,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身上盖着江屹辰的外套。他还坐在旁边,靠着车厢壁,半闭着眼睛,显然也没睡熟。

“你怎么不睡?”苏晚迷迷糊糊地问。

“怕你掉下去。”他睁开眼,“上铺太高了,我要是睡着了,没人给你挡着。”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把外套分给他一半,往里挪了挪:“你也躺下。”

江屹辰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侧身躺在了她旁边。火车卧铺太窄了,两个人只能紧紧挨着,苏晚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从慢到快,像是一首逐渐加速的歌。

“江屹辰,你又在紧张了。”她小声说。

“闭嘴,睡觉。”他的声音有点闷,但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苏晚弯起嘴角,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到北京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蓝得透亮,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两个人先去了苏晚的学校报到。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江屹辰扛着她的大行李箱,一手一个,一口气上了六楼,脸不红气不喘。

苏晚的室友们已经到了一位,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叫陈鹭,说话嗓门很大。她看到江屹辰帮苏晚铺床单、挂蚊帐、整理书桌的架势,眼睛都直了。

“你男朋友?”陈鹭问苏晚。

苏晚点点头,耳朵微红。

“哪个学校的?”

苏晚说了江屹辰学校名字之后,陈鹭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转头看向正在阳台上晾抹布的江屹辰,表情复杂:“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校区了?你们学校离这儿七站路呢。”

江屹辰把抹布展开,平平整整地搭在晾衣架上,头都没回:“没走错。”

“那你——”

“她在这儿。”他说完这四个字,走进宿舍,拿起另一个空行李箱,“走吧,该去我那边了。”

陈鹭目送他们离开,然后给还没到的另外两个室友发了条语音:“姐妹们,咱们宿舍有位姐的男朋友是学神+颜值天花板+二十四孝好男友,我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我是说,想找对象的标准被拉得太高了。”

江屹辰的宿舍在学校东区,比苏晚的校区大得多。苏晚第一次走进那所大学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自卑感——这里的每个人都像自带光芒,连路边的猫都比别处的猫看起来更聪明。

江屹辰办完报到手续,带着她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图书馆、教学楼、食堂、体育场,每一处都宽敞漂亮,苏晚一直安静地跟着,没怎么说话。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江屹辰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晚问。

“你不高兴。”他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是因为学校不一样?”

苏晚被说中了心事,垂下眼睛不看他:“没有。”

“有。”江屹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苏晚,你是你,我是我。你在哪所学校都不影响你是谁。你是我见过最努力、最认真、最值得被喜欢的人,跟分数没关系。”

苏晚的眼眶红了。

“你再说这种话我又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

“那就哭。”江屹辰的语气很温柔,“我带了纸巾。”

苏晚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江屹辰没反驳,只是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兵荒马乱。

大学和高中完全不一样。没有人催你交作业,没有人监督你上自习,课程难度陡然升高,苏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她学的是金融,高数课上老师一节课讲了高中半个学期的内容,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连光标都不动了。

江屹辰的课业更重,他学的是计算机,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一点。

但他们约好了,每周至少见两次面。周三下午苏晚没课,她会坐四十分钟地铁去找他;周六下午他有空,他会来她的学校接她出去吃饭。

第一个周三,苏晚到的时候,江屹辰正在实验室里写代码。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他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整个人专注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看了好一会儿,舍不得打扰。

最后还是旁边的学长看到她,朝里面喊了一声:“屹辰,你家属来了!”

江屹辰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苏晚,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从座位上弹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声音里带着笑:“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太认真了,不忍心。”苏晚把手里的一袋水果递给他,“给你和学长的。”

学长在旁边起哄:“弟妹太贴心了!屹辰你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江屹辰没理他,牵着苏晚走出实验楼。秋天的校园铺满了银杏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想吃什么?”他问。

“食堂就行。”

“不行。”江屹辰难得地坚持,“你坐四十分钟地铁过来,就吃食堂?”

苏晚想了想,弯起眼睛笑了:“那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烤鱼。”

江屹辰点了点头,打开手机查路线,然后牵着她往校门口走。

烤鱼店在两条街外,不大,但很热闹。两个人点了一份麻辣烤鱼,苏晚被辣得眼泪汪汪,一边喝水一边吃。江屹辰不怎么吃辣,全程在帮她挑鱼刺,把自己碗里的不辣的部分夹给她。

“你也吃啊。”苏晚说。

“看你就饱了。”江屹辰说。

苏晚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但她看到他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米饭,还是把自己剥好的一只虾放进了他碗里。

“吃虾,”她说,“不许剩下。”

江屹辰看着那只虾,嘴角弯了一下,把它吃了。

吃完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牵着江屹辰的手,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走过巷口的——只不过那时候是她挽着他的胳膊,现在换成了十指相扣。

“江屹辰。”

“嗯。”

“你有没有觉得大学比高中还累?”

江屹辰想了想,说:“累,但不一样。高中的累是所有人都推着你走,大学的累是你自己选的路。”

苏晚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对。

“那条烤鱼店以后可以常来。”她忽然说。

“好。”

“下次我想吃不辣的。”

“好。”

“你什么都答应我,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苏晚笑了。

江屹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团暖黄色的光里。

“苏晚,我说过的话,没有做不到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刻下来的,“我说要送你回家,送了三年。我说要和你在一起,现在和你在一起。我说要一辈子,就会是一辈子。”

苏晚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怎么又让我哭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江屹辰伸出手,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指腹很暖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为你哭起来也好看。”他说,“但我会努力让你多笑。”

苏晚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碰一下就跑的那种,是认认真真的、慢慢的一个吻。

江屹辰愣了一下,然后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回应她。

深秋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味,街边的烤鱼店飘出熏香的烟火气。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像是某个人的闹钟,又像是时间的提示音。

他们在路灯下拥抱了很久。

久到苏晚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站一辈子。

(第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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