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殿嘲讽，假意痴傻
墨家主殿肃穆沉敛，檀木香气萦绕四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侧族老端坐高位，眉眼威严，底下各支子弟分列而立，个个心怀鬼胎，目光不停在殿中流转。
没人把角落里的墨疯放在眼里。
他依旧垂着眉眼，身形微微佝偻，眼神涣散茫然，站在阴影里，像个不懂世事的痴儿。
这时，一位白发族老轻咳一声，压下殿内嘈杂，沉声开口：
“今日召集众人，只为一件事——墨家不可一日无主，前任家主陨落已久，理应重选新家主，执掌族中大小事务。”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话是冲着谁来的。
一旁的旁支长辈墨坤，正是暗中害死墨疯父亲的主谋之一，他捋着胡须，故作痛心开口：
“按理来说，少主墨疯本是正统继承人，但可惜……他心智失常，性情疯癫，根本不堪重任。”
这话一出，殿内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整日疯疯傻傻，连自身都难保，怎能撑起墨家大业？”
“族中大业不是儿戏，岂能交给一个疯子胡闹？”
“依我看，该从旁支另选贤能，才是稳妥之举。”
一句句话语，像利刃般朝墨疯刺来，字字都在否定他的身份、践踏他的尊严。
墨坤目光转向角落，故作怜悯地看向墨疯，语气带着刻意的虚伪：
“墨疯，并非长辈不近人情，实在是你自身心性残缺。你若懂事，便主动退让，安稳待在后院，族中自会供你衣食。”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是逼着他主动放弃少主之位，从此沦为任人施舍的闲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墨疯身上，等着看他崩溃、发怒，或是狼狈退让。
可墨疯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懵懂，嘴角挂着一抹痴痴的笑，语气含糊不清：
“饭……有饭吃就好……位子……坐了会累……”
他说着，还歪了歪头，像个全然不懂权势争斗的傻子，半点没有少主该有的锐气。
殿内众人见状，纷纷放下心来，眼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果然是真疯了，连家主之位都不懂珍惜。”
“也好，省得还要跟他多费口舌。”
“心智如此不堪，彻底没威胁了。”
墨坤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装得端庄公正：
“既然你心甘情愿退让，那便如你所愿。往后安心居于后院，莫再插手族中事务。”
他当场敲定话语，等于直接剥夺了墨疯所有继承权。
满殿族人无人替墨疯说一句公道话，全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人人都在庆贺即将换新主，人人都在漠视他的委屈与不甘。
没人看见，墨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嘲讽。
演得真好。
一个个满口道义，实则自私虚伪，踩着他的苦难往上爬。
你们以为我真傻？
以为我真的不在乎少主之位、不在乎父亲的冤屈？
我只是懒得拆穿你们的假面具。
今日你们在大殿之上逼我退让、定我罪名。
来日我定重返这座主殿，把你们今日的嘲讽、算计、虚伪，一笔一笔，全部清算干净。
他依旧维持着痴傻模样，安静立在角落，任由众人决定他的命运。
可那颗藏在疯癫外表下的心，早已冷如寒冰，复仇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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