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眼观戏，暗记人心

第四章 冷眼观戏，暗记人心

天色微亮，晨雾漫过墨家整座宅院。

后院的青石路上渐渐有了人影，族中长辈、旁支子弟陆续往主殿方向走去，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隐秘的躁动。

今日是墨家议事之日，暗中早已传开——要重新推选新任家主，彻底敲定权势归属。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议事，就是要把曾经的少主墨疯，彻底从墨家的权力中心剔除出去。

没人会顾及他的处境，更没人记得，他本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墨疯依旧闲散地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发丝微乱，眼神带着几分慵懒的涣散，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不问世事的模样。

路过的族人看见他，要么快步避开，要么低声嗤笑，眼里全是漠然与轻视。

“还待在这儿发呆呢，主殿都要定新家主了。”

“一个疯子罢了，争什么权势，自生自灭就够了。”

“可怜又如何？心智残缺，终究撑不起墨家大局。”

闲言碎语飘进耳中，墨疯像完全没听见，只是抬手慢悠悠拨弄着落在肩头的落叶，神情懵懂，与世无争。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个人的嘴脸、每一句嘲讽、每一分轻视，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江寒般的隐忍，从不是懦弱，而是在悄悄看透人心。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是族中长辈身边的侍从，看见靠在树下的墨疯，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命令：

“家老传唤，所有族人都要去主殿议事，你也跟着走一趟。”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就是想把他拉到众人面前，当众羞辱，坐实他“无用疯少主”的名头。

墨疯抬了抬眼，眼底依旧是一片茫然，慢吞吞站起身，脚步虚浮，走路摇摇晃晃，像真的神志不清一般。

侍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往前走。

墨疯跟在身后，步伐缓慢，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余光把沿途每一个人的神情、每一次窃窃私语，全都尽收眼底。

主殿之内，早已坐满墨家高层。

上位空着家主之位，两侧长辈神色肃穆，旁支子弟各怀心思，暗中互相打量、拉拢站队。

害死他父亲的幕后叛徒，正端坐长辈席上，神色沉稳，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俨然一副即将掌控墨家的姿态。

众人看见墨疯慢吞吞走进大殿，顿时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有冷漠、有忌惮，唯独没有半分真心。

墨疯垂着头，站在大殿角落，不吵不闹，不卑不亢，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疯癫的模样。

没人把他当成威胁，只当他是这场权力棋局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可谁也不知道，

角落里那个看似任人拿捏的疯少年，

正用最安静的眼神，冷冷看着整场人心算计、虚伪表演。

谁忠谁奸，谁善谁恶，谁心怀鬼胎，谁假意仁慈。

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冷意，墨疯在心底轻声自语：

你们慢慢演，慢慢争。

现在你们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我。

日后，我会亲手把你们一个个，拉下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