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

离除夕还有一周的时候，柳蘅娇开始收拾回老家的行李。

她蹲在窗台前面，把需要搬进屋过冬的植物一盆一盆地挪到茶几上。红薯苗、豌豆苗、洋甘菊、草莓苗、多肉，一共五盆。薄荷和两盆绿萝比较耐寒，留在窗台上。奖杯她拿下来擦了擦，放进箱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她爸。草莓酱瓶子还剩小半瓶，她也放进了箱子，想着回去抹面包吃。

正收拾的时候，手机响了。方姐打来的。“你回老家之前，有个快递到公司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猜是谁寄的？”

“谁？”

“敖瑞鹏。寄了一箱上海特产。说是年货。让你带回去给你爸。”

柳蘅娇愣了一下。她挂了电话，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快递送到了。一个大纸箱，拆开之后里面是几盒上海糕点、一袋五香豆、一罐蜂蜜，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敖瑞鹏的字歪歪扭扭的：“给你爸的年货。上次你寄的草莓我吃了，这个算回礼。明年我还种草莓，你等着。”

她拍了张纸箱的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敖瑞鹏寄了一箱年货。让我带给我爸。”白鹿秒回：“他居然会寄年货？我以为他只会寄表情包。”宋雨琦跟着说：“我收到过他一箱橙子。他老家寄来的。他这个人就是嘴上咋咋呼呼，做事挺实在的。”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替我给你爸带个好。年货收着，别客气。”李晨回了一句：“敖瑞鹏这人能处。”郑恺发了一个“靠谱”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收到就行！让你爸尝尝那个蜂蜜！我老家产的！”

柳蘅娇把纸箱里的东西重新装好，放在行李箱旁边。然后她蹲下来继续收拾植物。红薯苗的藤蔓被她轻轻绕回竹架上，草莓苗的叶子在暖气里微微颤着。她拍了张行李箱和植物排在一起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回老家。带植物、奖杯、年货。”白鹿在评论区发了一个爱心。沙溢评论：“路上小心。”李晨点了个赞。敖瑞鹏评论：“蜂蜜记得让你爸泡水喝！”翟子路没有评论。但他发来一条私聊，只有一张照片。是他窗台上那棵红薯侧枝，藤蔓在冬天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旁边放着一小盆新分出来的草莓苗。配文只有一个字：“等。”柳蘅娇看着那张照片，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把最后一盆植物搬上茶几。窗台上空了大半，只剩下薄荷、绿萝和风铃。她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会儿，觉得空了的窗台有点像两年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过完年回来，这些东西还会搬回去，还会继续长。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关掉客厅的灯。明天一早的火车。

火车到站的时候，她爸还是没来接。

柳蘅娇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从出站口走出来。她爸站在广场边的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饺子皮。看到她大包小包地走过来，他迎了两步，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和行李箱，掂了掂行李箱的分量：“带了什么？这么沉。”

“一盆多肉。还有奖杯。还有敖瑞鹏寄给你的年货。”

她爸拎着箱子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多肉放你屋窗台上。奖杯放电视柜上。年货拆了看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