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

火车到站的时候，她爸还是没来接。

柳蘅娇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从出站口走出来。她爸站在广场边的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饺子皮。看到她大包小包地走过来，他迎了两步，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和行李箱，掂了掂行李箱的分量：“带了什么？这么沉。”

“一盆多肉。还有奖杯。还有敖瑞鹏寄给你的年货。”

她爸拎着箱子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多肉放你屋窗台上。奖杯放电视柜上。年货拆了看看。”

回到家，柳蘅娇把多肉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屋的窗台上。窗台不大，摆了一盆多肉之后还剩一半空位。她把奖杯拿出来，走到客厅，放在电视柜上那个空位旁边——去年那个奖杯还在原位，旁边是旧闹钟和她小时候的照片。她把新奖杯放在旧奖杯旁边，两个金色的杯身并排放着，在电视柜的日光灯下反着光。她爸端着饺子馅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闹钟还能再往旁边挪一次。”

她把敖瑞鹏寄的年货拆了。蜂蜜、糕点、五香豆，摆了一茶几。她爸拿起那罐蜂蜜看了看标签，说了句“上海产的”，然后放下，没再多问。柳蘅娇把卡片递给他看，他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说了句“这小伙子字不怎么样，心倒是挺细的”，然后把卡片放在茶几上，回厨房继续包饺子了。

柳蘅娇站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柜上两个奖杯和一排年货。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没下雪。她拍了张电视柜的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到家了。奖杯放电视柜上了。年货摆了一茶几。”白鹿秒回：“两个奖杯并排？你爸是不是把闹钟又挪了？”柳蘅娇回：“挪了。”宋雨琦跟着说：“那个蜂蜜看着不错。”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替我给你爸拜个年。跟他说蜂蜜泡水喝，冬天润肺。”李晨回了一句：“到家就好。”郑恺发了一个“过年”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年货收到了？让你爸尝尝那个五香豆！我小时候最爱吃那个！”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站在她爸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她爸擀皮，她包。两个人站在案板前面，谁也没有说话。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很远，闷闷的。她包完一个饺子，码在盖帘上，忽然说了一句：“爸，明年窗台上可能放不下了。花架要加高一层。”她爸擀着皮，头也没抬：“那就加高。阳台还有地方。你把不常用的搬回来，我给你看着。”

柳蘅娇包饺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侧头看了她爸一眼。他还在擀皮，动作很稳，面团在他手底下转着圈。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包饺子。窗台上的多肉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饺子一个接一个码在盖帘上，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