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

第三颗草莓红透那天，柳蘅娇没有急着摘。

她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这颗比前两颗都大一些，挂在花盆边缘，沉甸甸地往下坠，表皮红得均匀，籽粒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点。她拍了张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第三颗。比前两颗大。”白鹿秒回：“这颗别熬酱了。直接吃。”宋雨琦跟着说：“或者寄给敖瑞鹏。他喊了快一个月了。”敖瑞鹏秒回：“我看到了！寄给我！我拿我阳台上的草莓跟你换！我的也红了！”

柳蘅娇看着敖瑞鹏那条消息，想了想。她回了一句：“你那颗多大了？”敖瑞鹏发了一张照片。他阳台上那盆草莓苗结了一颗果子，不大，但确实红了，旁边还挂着一朵新开的花。配文：“没你的大。但甜。”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摘下第三颗草莓，用水冲了冲，放在案板上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放进保鲜盒。然后她把保鲜盒装进一个小纸箱，塞了一些干草屑防震，封好口，在箱子上写了一行字：“寄给敖瑞鹏。别闷着。到了赶紧吃。”

她拍了张纸箱的照片发给敖瑞鹏。配文：“寄了。半颗。另外半颗我吃了。”敖瑞鹏秒回：“半颗也行！我拿整颗跟你换！”柳蘅娇回：“你那颗自己留着吃。下次来北京带过来。”敖瑞鹏回了一个“好”字。

三天后敖瑞鹏发来一张照片。他收到了那半颗草莓，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旁边是他自己种的那颗完整的红草莓。两颗草莓摆在一起，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半颗一个整颗。配文：“我吃了。比我的甜。为什么？”柳蘅娇回：“可能是我窗台光照好。”敖瑞鹏发了一个“不服”的表情：“我阳台朝南！光照也好！”柳蘅娇回了一个笑脸。

那天傍晚，她站在窗台前面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草莓母株的叶子在暖气里安静地待着，旁边那棵小苗的第三朵花已经开了。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它弹回来。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草莓苗、红薯苗、豌豆苗、洋甘菊、薄荷、绿萝、多肉、三只搪瓷缸、素白杯子、风铃、喷壶、奖杯、草莓酱瓶子——所有东西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待着。她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年冬天窗台上的东西比去年多了好几样。草莓结了果，酱熬了，还寄出去半颗。明年窗台大概会更挤。但今天可以不用想这些。今天只需要坐在这里，喝一杯茶。

离除夕还有一周的时候，柳蘅娇开始收拾回老家的行李。

她蹲在窗台前面，把需要搬进屋过冬的植物一盆一盆地挪到茶几上。红薯苗、豌豆苗、洋甘菊、草莓苗、多肉，一共五盆。薄荷和两盆绿萝比较耐寒，留在窗台上。奖杯她拿下来擦了擦，放进箱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她爸。草莓酱瓶子还剩小半瓶，她也放进了箱子，想着回去抹面包吃。

正收拾的时候，手机响了。方姐打来的。“你回老家之前，有个快递到公司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猜是谁寄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