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草莓红透的时候,柳蘅娇没有立刻摘。
她在窗台前蹲了一会儿,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了看旁边那棵小苗上刚冒出来的第三朵花。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把第二颗草莓也摘了,连同冰箱里冻着的第一颗(她当时咬了一口之后把剩下半颗放进了保鲜盒)。两颗草莓放在一起,大概能熬一小瓶酱。
她翻了翻厨房柜子,找出一小袋白砂糖和一个柠檬。草莓切成小块,撒上糖,挤了半个柠檬的汁,拌匀之后腌了二十分钟。腌出汁之后倒进小锅里,小火慢慢熬。她站在灶台前,拿木铲子不停搅着,怕糊底。草莓块在糖汁里慢慢变软、散开,颜色从鲜红变成深红,汁水从稀变稠。熬了大概十五分钟,她用铲子挑了一点尝了尝——甜里带着柠檬的酸,草莓的香味很浓。
她拍了张草莓酱在锅里的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熬酱了。就两颗草莓。出了一小瓶。”白鹿秒回:“两颗草莓熬酱?你也太奢侈了。”宋雨琦跟着说:“够抹一片面包吗?”柳蘅娇回:“两片。”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熬酱得放柠檬。不然不凝固。你放了吗?”柳蘅娇回:“放了。半个。”沙溢回了一个“那就行”的表情。
她把熬好的酱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放凉之后搁在窗台上,跟草莓苗和搪瓷缸排在一起。玻璃瓶里的酱是深红色的,在午后的光里微微透亮。她拍了张窗台的全景照片,草莓酱瓶子放在草莓苗和奖杯之间。配文:“窗台上又多了一样东西。”白鹿秒回:“这个窗台真的什么都能放。”李晨回了一句:“下次去你那儿,面包自带。”敖瑞鹏在底下喊:“能不能寄一瓶给我?我拿我种的草莓跟你换!”柳蘅娇回:“你那颗还没红。”敖瑞鹏发了一个哭脸。
她放下手机,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那瓶草莓酱。玻璃瓶在暖气里安静地待着,深红色的酱在瓶底凝成一层。她伸手碰了一下瓶身,温温的。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切了两片面包,抹上草莓酱,端到窗台前坐下来吃。面包是超市买的,但酱是自己熬的。她咬了一口,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窗外的北京已经入冬了,天灰蒙蒙的,但没下雪。窗台上的草莓苗在暖气里安静地待着,旁边那棵小苗的第三朵花已经开了。她嚼着面包,觉得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那瓶草莓酱在窗台上站了两天,柳蘅娇每天吃面包的时候挖一勺。第三天的时候白鹿发来消息:“你那瓶酱还有吗?我明天来北京,给我留一口。”
柳蘅娇回:“有。但不多。你带面包来。”
第二天下午白鹿到了,手里提着一袋全麦吐司。她进门换了拖鞋,走到窗台前面看了一眼那瓶草莓酱,然后蹲下来看那几盆草莓苗。“你这棵母株又结了一颗?”她指了指花盆边缘那个刚变粉的小果子。柳蘅娇走过去看了一眼:“昨天开始红的。再过两天能摘。”白鹿站起来,把吐司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带了黄油。草莓酱配黄油,面包烤一下,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