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她放下手机，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那两朵草莓花。花瓣在午后的光里微微透亮，花心的淡黄色比早上更明显了。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它弹回来，继续维持着张开的形状。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草莓苗在暖气里安静地待着，两朵白花在绿叶中间显得很亮。她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年冬天窗台上多了点白色。挺好。

过了几天，草莓花谢了。花瓣掉在花盆的土面上，她把干花瓣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撒回土里。花谢之后，花心那个位置鼓起来了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东西。她伸手碰了一下，硬硬的，有东西在里面长。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白鹿。配文：“结果了。小绿果。”白鹿秒回了一张自己那盆的照片——她的小绿果比柳蘅娇的还大一点，因为她的花开得早几天。“我的也结了！比你的大！”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放下手机，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那个小绿果。再过一阵子，它会变红。然后就可以摘了。她不知道它甜不甜。但那是明年的事了。今年先把窗台上的东西过好冬再说。

草莓红透的那天，柳蘅娇在窗台前蹲了整整五分钟。

她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颗果子。从绿色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白里透粉，从粉变成红。红得很慢，像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笔，一天涂一层，涂了快两个星期才涂满。红透的草莓挂在花盆边缘，比鹌鹑蛋大一点，表皮上布满细小的籽粒，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亮。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红了。可以摘了。”白鹿秒回：“摘！别等！再等就被鸟吃了！”宋雨琦跟着说：“你窗台上还有鸟？”白鹿回：“以防万一。”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摘之前先闻一下。有香味再摘。没香味说明还没熟透。”李晨回了一句：“我那盆也快红了。”郑恺发了一个“草莓”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我的还是绿的！为什么！”

柳蘅娇蹲下来凑近闻了一下。有香味，很淡，但确实是草莓的甜味。她伸手捏住草莓的茎，轻轻一拧。果子落在掌心里，凉凉的，沉甸甸的。她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然后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果肉很软，汁水在舌尖上化开，甜中带一点点酸，比超市买的草莓味道浓。她拍了张咬了一半的草莓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吃了。甜。”白鹿秒回：“你居然吃了！不拍个完整的照片吗？”柳蘅娇回：“完整的在肚子里。”白鹿发了一个“你赢了”的表情。

沙溢又发了一条语音：“姑娘，草莓摘了之后那棵苗还会再结。别拔。继续养。”李晨回了一句：“我那盆今天也红了一颗。明天摘。”敖瑞鹏在底下喊：“我的终于变粉了！再过两天也能摘！”

柳蘅娇放下手机，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吃了。然后她蹲下来给窗台上的植物浇了一遍水。草莓母株的叶子在暖气里安静地待着，旁边那棵小苗也开了一朵小花。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它弹回来。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草莓苗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她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年的草莓比去年窗台上的任何东西都更让人高兴。可能是因为它真的能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