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面。面吃完之后,她给窗台上的植物浇了一遍水。轮到那盆洋甘菊的时候,她凑近闻了一下。花没有什么香味,只有一点点淡淡的、像干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气味。她站起来,把浇完水的花盆摆回原位。雨已经停了,窗外的天空露出一角淡蓝色的缝隙。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风铃吹得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在窗台前,听着风铃的声音和远处街道上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混在一起,觉得很安静。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程——明天没有通告,后天要去录一个采访。她可以明天再去买花盆,今天剩下的时间可以在窗台前坐着,喝一杯茶,看看洋甘菊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晃动。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刘宇宁到北京那天,柳蘅娇正好在花卉市场挑花盆。
她蹲在一堆素色陶盆前面挑了半天,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掏出来一看,刘宇宁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你发个定位,我自己过去。”
她把花卉市场的地址发过去,又补了一句:“对面有家咖啡馆,你到了在那儿等我。我这边还要一会儿。”
刘宇宁回了一个“好”字。柳蘅娇把挑好的两个陶盆装进纸袋里,又顺手买了一小袋有机肥。结账的时候店主问她是不是又要种新东西,她说是补盆,原来的挤不下了。店主笑了一下:

“你那窗台得算面积了。”
她拎着纸袋走出花卉市场的时候,看到刘宇宁站在对面咖啡馆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戴着帽子,靠在门框上低头看手机。个子太高了,站在那儿像一根不小心被人立在门口的竹竿。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来了?”


“嗯。你买完了?”
“买完了。走吧,我家不远。”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刘宇宁步子大,走两步要停下来等一下她。后来他放慢了速度,跟她并排走。北京九月的下午阳光还带着点暑气,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地撑着,在人行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凉。他走在她旁边,没有问“你最近怎么样”或者“那部戏什么时候播”,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路边的树和店铺。
到家之后,柳蘅娇开门让他进来。刘宇宁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窗台前站定。他个子高,站在窗台前面几乎能把整排植物都罩进影子里。他弯下腰,凑近看了看那盆洋甘菊。第二茬花开得正盛,几朵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在窗台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亮色。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掉了。

“你说让我留一朵。就是这种?”
“嗯。摘下来泡茶,味道淡,但比买的香。”

刘宇宁没有立刻摘。他直起身来,目光从那排植物上慢慢扫过去。红薯苗、豌豆苗、薄荷、番茄、生菜、绿萝、三只搪瓷缸、一只素白杯子、那个他之前没见过的风铃。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