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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了。

翟子路看了一眼那盆圆叶子的绿萝，点了点头。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台。风铃还在响，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暗了。

柳蘅娇关上门，回到窗台前。风铃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声。她蹲下来看了看那盆刚发芽的生菜，芽尖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嫩绿色。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它在她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风铃在头顶响着。红薯苗在往外翻。生菜在发芽。她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洋甘菊第二茬开花的那天，北京下了场小雨。

柳蘅娇本来打算出门去花卉市场买几个新花盆，看到窗外飘起雨丝，就把出门的计划搁下了。她端着茶杯站在窗台前，看雨点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绿色的水彩。风铃在窗缝透进来的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声，混着雨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很小的鼓。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盆洋甘菊。第二茬比第一茬开得密，三朵花同时开了，旁边还有几个花苞鼓着。花瓣比第一批更小一些，但颜色更白，在雨天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花瓣在她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弹回去，继续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她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发给了刘宇宁。配文：“第二茬开了。比第一批多。”

刘宇宁回得很快：“给我留一朵。上次说好的。”

“等你来北京的时候。”

“下周。有个活动。”

柳蘅娇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字。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蹲着看那盆洋甘菊。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珠聚在一起，顺着玻璃往下流，画出几道弯弯曲曲的水痕。她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面煮好端到窗台前的时候，手机又亮了。白鹿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阳台上的绿萝，叶子比之前多了不少，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你窗台上那盆我放的绿萝，还好吗？”

“好。没怎么管，自己长。”

“那就行。我阳台那盆最近疯长，我剪了一截插在水里，已经生根了。下次给你带一截，可以再分一盆。”

柳蘅娇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挑了一筷子吹了吹。她嚼着面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是白鹿放的，白鹿阳台上的绿萝是从她这里分出去的，现在白鹿又要从自己阳台上的绿萝分一截给她。这棵绿萝在她的窗台和白鹿的阳台之间已经来回跑了几个来回了，像一封在两个地址之间被反复寄出的信，每次到达的时候都长出了新的内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