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窗台比节目里拍到的还挤。”
“东西多。但都活着。”

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窗台前,没有人说话。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风铃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刘宇宁侧头看了一眼那个风铃,没有问是谁送的,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他只是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洋甘菊上。

“那我摘一朵?”
他问。
“摘吧。”

他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一朵花的花茎,轻轻一折。花茎很脆,应声断了。他把那朵洋甘菊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抬头问她:

“泡茶需要几朵?”
“一两朵就行。多了会苦。”

他把花放在茶几上,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柳蘅娇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他在拍那朵洋甘菊,放在掌心里,背景是他自己的手指和掌纹。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好像见过,在某次采访里,他说“我喜欢记录一些很小的东西”。她没有问他拍这个做什么,只是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开之后,她端着两杯热水回到窗台前。刘宇宁已经在那只素白杯子里放了一朵洋甘菊,另一朵他放进了自己口袋里。她往杯子里倒了热水,花瓣在水面上慢慢舒展开来,转了一个圈。她端着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淡。”
“嗯。但回甘。”

刘宇宁又喝了一口。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洋甘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在做一个音乐企划。想找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戈壁上的风声、磨豆子的声音、还有你窗台上这些东西在风里晃的声音。”
柳蘅娇看着他。他没有说“你来参加”或者“我想请你帮忙”,他只是说“我在找这些声音”。但她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植物,红薯苗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洋甘菊的花瓣微微颤着,风铃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响。这些声音她每天都在听,但从没想过它们可以被收进音乐里。
“你要怎么录?”


“用麦克风。很灵敏的那种。可以录到叶子摩擦的声音、藤蔓绕竹架的声音、还有风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下次带设备来。”
柳蘅娇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把窗台收拾一下。”

刘宇宁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窗台。风铃在风里又响了一下,很轻。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柳蘅娇关上门,回到窗台前。那朵泡过的洋甘菊沉在杯底,花瓣已经半透明了。她把花倒掉,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她蹲下来,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红薯苗的藤蔓今天又翻出去了一截,她没有把它绕回来。豌豆苗的豆荚在架子上挂着,绿色的壳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亮。她站起来的时候,觉得窗台比今天早上更挤了一点。但她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