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

老马笑了一下，指了指远处一片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胡杨林。

柳蘅娇蹲在地上，看着远处那片胡杨林在黄昏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她想起自己窗台上那些植物。红薯苗翻出去的藤蔓、豌豆苗结的豆荚、洋甘菊开的花、那只空杯子。它们也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每一棵都等过。她拍了一张胡杨林的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只有两个字：“在长。”

白鹿第一个回：“你在那边还好吗？风大不大？”宋雨琦跟着问：“什么时候杀青？”沙溢发了一条语音：“注意安全，别在风里站太久。”李晨回了一句：“树活了就好。”郑恺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你那片胡杨林以后能不能搞成打卡点？”

柳蘅娇没有回。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跟着老马往营地走。风从戈壁那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风会自己停。树会自己长。她只需要在这里，等它们活。

《胡杨》杀青那天，老风口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戈壁滩上连水洼都没积起来，但把空气里那股干裂的土腥味压下去了。剧组的人都说这是好兆头，赵牧站在监视器旁边抬头看了看天，说了句“老天爷给面子”。最后一场戏拍完，柳蘅娇从镜头前面走回来，靴子上沾满了泥。赵牧递给她一瓶水，说了声“辛苦了”，然后转身去跟摄影指导确认素材。

柳蘅娇拧开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她站在戈壁滩上，看着远处那片胡杨林——老马种了七年的那一片，在雨后的空气里泛着湿润的暗绿色。风还在吹，但比平时小了很多。她伸手接了一下雨，雨丝落在掌心里，凉凉的，跟她在菜市场接的那滴雨水温度差不多。

收工之后，她回到铁皮房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剧本、一包没喝完的岩茶、还有那只一直放在枕头旁边的搪瓷缸。缸子是白底黄雏菊的那只，她进组的时候带过来的，每天收工回来泡一杯茶，坐在铁皮房门口看戈壁上的日落。她把它用旧衬衫裹好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晚上剧组在营地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摆了几桌菜，算是杀青宴。菜是当地老乡做的，大盘鸡、手抓羊肉、凉拌黄瓜。赵牧开了一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柳蘅娇端着杯子站起来跟所有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老马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块羊肉，说：

柳蘅娇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