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

柳蘅娇从枕头上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嗯”了一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下床走到窗台前。洋甘菊的第二批种子发芽了，比第一批还小，但已经能看出几根细绿的芽尖从土面上冒出来。红薯苗的藤蔓昨晚被她绕回来的那截，今早又朝外面探出去了一点点，像一只不死心的手。她伸手把它拨回来，然后拿起水壶浇水。

方姐问。

柳蘅娇端着水壶从窗台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把每一盆都浇了一遍。

方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种笑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你会这样”的意味。

挂了电话之后，柳蘅娇把水壶放回厨房，然后坐在窗台前的地板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方姐说的那三个词条都在榜上，实时讨论区里有人贴了她在剧里的截图——那个穿着旧围裙、站在菜市场门口微微驼背的侧影。她看了几秒钟，然后退出热搜，点开了跑男大群。

白鹿已经在群里发了收视率的截图，配文是“某人请客”。宋雨琦接了一句：“庆功宴什么时候？”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叔叔给你点赞。”李晨回了一句：“约饭。”郑恺发了一个“干杯”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我上次说要看的，看了两集。你那个角色真的没谈恋爱吗？我不信。”柳蘅娇在群里回了一句：“没谈。后面也没有。”敖瑞鹏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白鹿回了一个“哈哈哈哈”。

她放下手机，蹲下来看了看那盆刚发芽的洋甘菊。第二批种子比第一批发得密，芽尖挤在一起，像一簇还没长大的小葱。她用手轻轻拨了拨土，给它们留出一点空间。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煮好之后端到窗台前，坐在地板上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翟子路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他窗台上那棵红薯侧枝的藤蔓末梢绕过了竹架顶端，朝窗外探出去大概三寸，在晨光里泛着浅绿色的光泽。配文只有四个字：“它翻出去了。”

柳蘅娇放大照片看了看。他这次没有把它绕回来。她回了一句：“让它翻。外面有光。”

他回了一个“嗯”字。过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你那部戏我看了。宋雨站在菜市场门口的那场戏，演得很好。”

“谢谢。”

“你手上那些茧，是拍戏的时候磨出来的还是后来种东西磨出来的？”

柳蘅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拍《卤水》的时候磨出来的茧已经淡了一些，但指腹还是比之前粗糙。她打了一行字：“都有。分不清了。”

翟子路没有继续追问。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发来一张他自己窗台上新结的红薯种荚的照片。种荚比之前大了，壳上裂开了一条细缝，能看到里面黑色的种子排列着。她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面吃完了，碗还搁在地板上。她没有立刻去洗，只是坐在窗台前，看着那盆刚发芽的洋甘菊和那盆还在往外翻的红薯苗。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叶子和藤蔓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几乎透明。她伸手碰了一下洋甘菊最顶端的芽尖，它在她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把碗端回厨房洗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