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子路没有继续追问。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发来一张他自己窗台上新结的红薯种荚的照片。种荚比之前大了,壳上裂开了一条细缝,能看到里面黑色的种子排列着。她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面吃完了,碗还搁在地板上。她没有立刻去洗,只是坐在窗台前,看着那盆刚发芽的洋甘菊和那盆还在往外翻的红薯苗。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叶子和藤蔓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几乎透明。她伸手碰了一下洋甘菊最顶端的芽尖,它在她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把碗端回厨房洗了。
庆功宴是方姐安排的,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火锅店。
柳蘅娇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导演赵牧坐在主位,旁边是制片人和编剧。白鹿来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宋雨琦也在,正跟编剧聊着什么。沙溢和李晨坐在另一头,沙溢正在给李晨倒茶。郑恺没来,说是剧组赶戏脱不开身,但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柳蘅娇在白鹿旁边坐下来。赵牧看到她,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一下:
“宋雨,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柳蘅娇端起桌上的茶杯,真喝了三口。赵牧笑了,说:

“这姑娘实在。”
火锅端上来之后,包间里的气氛热闹起来。编剧喝了两杯酒之后开始讲当初写宋雨这个角色时的想法,说她想写一个“不怎么说话但什么都知道的人”,写到第三稿的时候觉得必须找一个“手上有东西”的演员。赵牧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手上有豆腥味。现在可能还有土腥味。”
全桌笑了,柳蘅娇也跟着笑,低头把碗里的虾滑吃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你窗台上那盆洋甘菊第二批是不是发芽了?”
“发了。比第一批密。”


“给我留一盆。我阳台现在空了一个位置。”
柳蘅娇点了点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跑男大群里沙溢发了一张照片——他家的窗台,上面摆了一盆绿萝和一盆不知道叫什么的花。配文:“我也开始养了。跟某人学的。”底下李晨回了一句:“你这是被传染了。”郑恺发了一个“哈哈”的表情。敖瑞鹏在群里喊:“我还没收到种子!谁给我寄?”柳蘅娇在群里回了一句:“明天寄。”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赵牧在门口叫住了她。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语气比在饭桌上认真了一些。

“下一部戏,我手里还有一个本子。女主角。一个在西北种树的女人。你要不要看看?”
柳蘅娇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想了想,问了一句:
“种什么树?”


“胡杨。耐旱,根扎得深。种下去要等很多年才能看到它长大。”
柳蘅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路灯的光照在掌心上,那些磨豆腐和种东西留下的痕迹还在,淡淡的,但确实在。
“什么时候看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