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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翟子路发来一张照片。他窗台上那棵红薯侧枝长出了第三根分枝，朝东边探过去。配文：“今天给它换了盆。旧盆太小了，根都盘满了。”

柳蘅娇放大照片看了看。他换的是一个陶土色的圆盆，比她窗台上那个粗陶盆小一点，但比之前的盆深。红薯苗在新盆里立得很稳，藤蔓沿着他之前搭的竹架继续往上爬。她回了一句：“换盆之后浇透水，放在阴凉处缓两天再晒太阳。”

他回：“已经浇了。放在北边窗台。”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快煮好的时候，白鹿打来电话，说阳台上的生菜可以摘了，让她周末过去拿。她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把面盛出来端到窗台前。她坐在地板上吃面的时候，看到那盆洋甘菊的细芽又长高了一点点。真叶比昨天多展开了一片，叶片边缘的裂口比之前更深。她低头吃了一口面，然后抬头继续看它。

面吃完之后，她给窗台上的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轮到那个空杯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还没有想好往里面装什么。也许是一枝干花，也许是一根绿枝，也许什么都不放，就让它空着。她拿起杯子看了看，又放回原位。空着也挺好看的。

那天晚上，白鹿在跑男大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阳台上的菜盆——三棵生菜长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番茄已经红了五颗。配文：“我阳台也丰盛了。跟你的窗台比还差多少？”沙溢回了一句：“你俩这是种地比赛吗？”李晨跟着发了一个“哈哈”。郑恺发了一句：“下次去你们家吃饭，菜自己摘。”敖瑞鹏在群里喊：“我也要种！谁给我寄点种子？”

柳蘅娇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你种什么？”敖瑞鹏秒回：“不知道。你种什么我就种什么。”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洋甘菊。刚发芽。等长大点给你分一盆。”敖瑞鹏回了一排“好兄弟”的表情包。白鹿在底下接了一句：“你完了，你窗台的分支要蔓延到全国了。”

柳蘅娇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窗台上那只空杯子在月光里立着，旁边的搪瓷缸和花盆安安静静地待着。她闭上眼睛，觉得今天可以早点睡。明天起来的时候，洋甘菊大概又会比今天长高一点点。后天也许就能看出更多的叶子。再过一阵子，也许就能开花了。她不知道敖瑞鹏那盆洋甘菊什么时候能分出去，也不知道那个空杯子最后会装什么。但她觉得，这些事都可以慢慢来。

那只素白陶瓷杯在窗台上空了一个星期。

柳蘅娇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看它一眼，想着要不要往里面放点什么。但她一直没想好。放干花太刻意，放绿枝活不了多久，放搪瓷缸里的水又跟旁边那三只缸子重复了。她干脆让它空着，像窗台上一个被留出来的、暂时不做决定的位置。

第七天的时候，白鹿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