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照片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洋甘菊的芽比前几天又长高了一截,顶端分出了第一片真叶,叶子很小,边缘有细细的裂口。旁边那盆红薯苗的藤蔓已经绕满了新换的长竹架,朝窗户外面探出去的末端微微卷曲着。豌豆苗的第二茬豆荚挂在藤蔓中段,比第一茬稍微小一点,但同样饱满。
她拍了张窗台的照片,发到了跑男大群里。配文只有两个字:“长着。”
白鹿第一个回:“你那盆小的是什么?洋甘菊?”宋雨琦跟着问:“你窗台还能塞下东西吗?”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你这姑娘,种东西种上瘾了是吧。”李晨回了一句:“挺好。比天天看手机强。”郑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敖瑞鹏在群里喊了一句:“能不能给我也寄点种子?我阳台空着。”柳蘅娇在群里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在窗台前坐下来。下午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那些叶片和藤蔓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晃来晃去。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喝下去之后胃里很舒服。她忽然想起跑男第一期录制那天早上,她在保姆车里看着嘉宾名单,心里想的全是“怎么让他们记住我”。现在她坐在自己的窗台前面,看着几盆不会说话、只会慢慢长的东西,心里想的却是“让它们好好长着就行了”。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刘宇宁。他的消息一直很短,这次也只有几个字:“最近在种什么?”柳蘅娇拍了一张窗台的照片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洋甘菊泡茶好。等开花了给我留一朵。”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蹲在窗台前看那几根细芽。天正在暗下来,最后一缕光照在洋甘菊嫩叶的边缘,把那层细小的绒毛照得几乎透明。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在她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窗台外面,北京六月的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香和远处烧烤摊升起的第一缕烟。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还是陈哲远寄的那包。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继续看那些植物在暮色里慢慢安静下来。
刘宇宁说要洋甘菊的那天晚上,柳蘅娇在窗台前多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那几根细芽,觉得它们长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她知道它们每天都在长,只是长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给它们浇了水,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另一面也能晒到太阳。然后她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之前买来一直没拆封的杯子。素白色的陶瓷杯,没有花纹,杯壁很薄,握在手里很轻。她把杯子洗干净,放在窗台上那只雏菊搪瓷缸旁边。空杯子在窗台上立着,什么也没装,但她觉得那个位置刚好。
第二天下午,翟子路发来一张照片。他窗台上那棵红薯侧枝长出了第三根分枝,朝东边探过去。配文:“今天给它换了盆。旧盆太小了,根都盘满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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