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他抱着花盆站在客厅里，像是完成了今天来这里的任务。他没有坐下来喝茶的意思，也没有要多待一会儿的迹象。他只是看了看窗台上的植物，然后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柳蘅娇送他到门口。他换好鞋，拉开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稳：

他点了一下头，抱着那盆红薯侧枝走了。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盆，像是在确认它没有因为走动而摇晃。

柳蘅娇关上门，回到窗台前。她拆开杨洋带来的那个纸袋，把小陶盆拿出来看了看，放在窗台上比了比位置。确实不大，能塞进红薯苗和番茄苗之间的空隙里。她没有立刻种东西进去，只是把空盆摆在窗台上，像一个还没想好要放什么的位置。她蹲下来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水从花盆底部滴下来，落在花架第二层的托盘里。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杨洋发来一张照片——那盆红薯侧枝已经放在了他新家的窗台上，旁边是一盆绿萝，两盆植物之间隔着一个玻璃水杯，杯子里插着一枝不知名的绿枝。配文只有一个字：“好。”

柳蘅娇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个窗台比杨洋本人说得更清楚：他确实搬了一个更大的地方，也确实在试着种一些新的东西。她把照片存进了相册里那个叫“窗台”的文件夹，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给花架第二层的薄荷修剪枯叶。窗台上那盆空着的小陶盆在傍晚的光线里安静地待着，等她决定下一棵要种什么。

那个小陶盆在窗台上空了两天。

柳蘅娇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多看它一眼，但一直没有决定要种什么。它太小了，种红薯苗不够，种豌豆也太挤。种薄荷倒是可以，但她的薄荷已经有一盆了。她站在窗台前想了一会儿，把空盆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

第三天，她去了一趟菜市场旁边的花店。店主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喷壶，朝她笑了一下：

她在种子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架子上摆着各种小包装的种子，生菜、小白菜、罗勒、百里香、迷迭香、还有几包叫不出名字的花。她的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包很小、很不起眼的种子上。包装上印着“洋甘菊”，旁边有一行小字：“适合小盆种植，花可泡茶。”

她把那包种子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洋甘菊。她以前没有种过，但她在某个朋友家的窗台上见过，白色的小花，黄色的小花心，看起来像被缩小了的向日葵。她付了钱，把那包种子揣进口袋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