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个线上会议。”
“好。”

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柳蘅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鞋带。他直起身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架子如果又晃了,发消息给我。”
“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暗了。她关上门,回到窗台前。那杯他喝过的茶还在茶几上,杯壁已经凉了,茶汤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深琥珀色。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的岩茶比热的时候更涩,但回甘还在,留在舌根后面。
她蹲下来,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水从花盆底部的排水孔渗出来,滴在花架的第二层,又顺着边缘滴到地板上。她拿抹布擦干净,把花盆重新摆好。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叫“窗台”,从去年到现在,存了几百张照片。她翻了翻,翻到最早的一张——一个空花盆,旁边放着一袋土,那是她第一次准备种东西的时候拍的。那时候窗台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现在窗台挤得快要放不下了。她合上相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最后一缕光照在红薯苗最顶端的叶子上,像一枚被按在叶片上的、温热的指印。
六月初,柳蘅娇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她不常联系的名字——杨洋。
消息很简短:“我搬了个新住处,窗台比之前大。你窗台上那棵红薯苗如果分侧枝,能不能给我留一截?之前那盆侧枝长得不太好,想重新种。”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杨洋之前确实从她这里分过一截红薯侧枝,那时候他说“养大了再分一盆”。后来录好六的时候他还问过她豌豆苗的事,再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现在他搬了新家,窗台更大了,想重新种一棵。
她回了一句:“有。过几天分好了告诉你。”
他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说。
过了三天,柳蘅娇从红薯苗上剪了一截侧枝,插进一个小花盆里,放在窗台上缓苗。等它在新盆里站稳了之后,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杨洋:“可以拿了。你方便过来还是我寄给你?”
“我路过的时候来拿。明天下午你在吗?”
“在。”
第二天下午,杨洋来了。柳蘅娇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短袖和深色裤子,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递给她:

“花盆。上次你说窗台放不下了,但这个应该还能塞进去。小号的。”
柳蘅娇接过来看了看。纸袋里是一个素色的粗陶小盆,比她现在窗台上最小的那个还要小一圈。她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窗台旁边那盆刚缓好苗的红薯侧枝:
“那个就是。你确认一下根有没有长稳。”

杨洋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了看那盆侧枝。他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土,看到下面白色的根须已经盘住了土团。“长稳了。可以拿。”他把花盆端起来,看了看周围那几盆植物,目光在红薯苗和豌豆苗交错的竹架上停了一瞬。他没有问“这是谁搭的架子”,只是把花盆抱在怀里,站起来说了一句:1
这章好有感觉,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