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翟子路第二天下午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工具袋。不大，帆布面的，拉链拉开之后里面是几根不同粗细的麻绳、一把小剪刀、两截备用的竹竿，还有一卷防滑胶带。他把工具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窗台前蹲下来，伸手摇了摇花架的立柱。

他从工具袋里翻出一块折叠好的硬纸板，垫在花架靠墙的那条腿下面，又摇了摇。

柳蘅娇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在第二层前面了。薄荷的枝条垂下来，蹭到了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只是侧了侧身，让那根枝条从肩头滑过去。他伸手托起其中一根长得最长的薄荷枝看了看，然后把它轻轻绕回花架内侧，用一小截麻绳松松地绑在立柱上。

柳蘅娇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坐下来。她看着他蹲在花架前面的背影，觉得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跟她给植物浇水时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稳。他绑完薄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岩茶，泡到第二道，颜色比第一道深了一些。

她问。

翟子路端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下来，跟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柳蘅娇低头喝了一口茶。她想了想陈哲远窗台上那棵刚发芽的红薯种子，又想了想他之前说“绿萝每年冬天蔫一阵子，春天又自己活过来”的语气。他大概会搭架子的，即使不问也会自己摸索着来。但她还是回了一句：

翟子路点了点头，没有再传话。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那盆已经爬满旧竹架的红薯苗。藤蔓从架子顶端绕过去，朝窗户外面探出了一截，末端微微翘起，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柳蘅娇也站起来，走到窗台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那棵红薯苗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鸣和楼下传来的模糊车声。她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她以前会觉得尴尬——如果两个人站在同一扇窗前不说话，她总会想办法找点话题。但现在她只是站着，看着那棵红薯苗，觉得不需要说什么。

翟子路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