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后半程,白鹿去冰箱拿饮料,柳蘅娇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翟子路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张从室内拍向窗外的照片,窗台上放着一盆跟她窗台上一样的薄荷,背景是夜色里亮着灯的高楼。她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你窗台上的薄荷,是上次剪的那一截?” “嗯。插下去之后一直在长。比我想象的活得好。”她看着那行字,觉得他说的其实不是薄荷。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掉的汤,用筷子轻轻搅了搅,然后打下了一行字:“那它跟你窗台上那棵红薯苗的侧枝,是不是越来越像了?” 过了一会儿,翟子路回了一段话,比平常要长:“侧枝还在长,还没到能剪下来再分一盆的程度。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该往哪一盆土里移,我会仔细挑。”柳蘅娇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回复。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窗外的街道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远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声音隔了几栋楼传过来,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白鹿拿着两罐饮料走回来,看到她正对着窗外发呆,没有问她看什么,只是把一罐饮料放在她手边,说了一句: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柳蘅娇握着那罐饮料,罐身上的水珠渗过她的指腹,冰凉的。她低头把易拉罐拉开,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轻微炸开。她说:
“可能是火锅太辣了。”

白鹿没有拆穿她。她重新坐下,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了涮,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下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杂事。
柳蘅娇坐在那里,听白鹿讲她最近遇到的趣事,偶尔笑一下,偶尔接一句,表面和往常一样,像一阵没有重量、也不被察觉的风,从她掌心间穿过去。白鹿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继续往锅里倒了一杯水。
夜更深一些的时候,柳蘅娇帮忙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完最后一摞盘子,擦干手,穿上外套。白鹿站在门口送她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你窗台上那棵红薯苗,还在长吧?冬天快到了,它会不会怕冷?”
柳蘅娇站在门框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应该不会。它已经长了一整个秋天了。冬天来了,它会在土里待着,等春天再长。”

白鹿点了点头,靠在门框上,朝她摆了摆手:

“行。那等春天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一袋新的火锅底料。”
柳蘅娇走进楼道,夜风从楼梯间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凉意。她走到楼下的时候,在路灯下站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翟子路的对话框里还躺着那条消息。她在路灯底下站了一小会儿,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她没有回复。她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路边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干枯的金色,在风里摇摇欲坠。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像是知道自己会在什么位置重新遇到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1
作者大大,这章太上头,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