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

柳蘅娇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她没有绕弯子，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

范丞丞放下杯子，坐直了一点。安静地等她开口。

柳蘅娇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和一只蓝陶碗，看着他，语气里没有迟疑：

范丞丞看着她，他的目光没有被这句话砸出裂缝，像他早就想过这一刻可能会来。

柳蘅娇接着说。

他说：

范丞丞听她说完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几上那只蓝陶碗，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它还是完整的。然后他把碗放回原处，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录音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然后范丞丞站起来，走到角落的吉他架前面，拿起一把吉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弹，只是把吉他横放在膝盖上，像抱着一件自己熟悉的东西，用来撑住那片刚被清空的空间。

他说。

柳蘅娇从录音室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她走出那栋楼，没有回头。她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她站在一棵行道树下面，抬头看着被树叶切割成细碎形状的天空，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开。她打开手机，翻到翟子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翟子路回了一条：“说清楚了就好。”

柳蘅娇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站在树荫底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混合了树叶和尘土的气息。她走着走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见的人是谁——那个坐在茶馆门口竹椅上等她的人，那个在敦煌沙丘上远远看她下山的人，那个从不说“我等你”但一直都在的人。她还没有准备好跑向他，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方向，不在远处，而在他坐过的那只竹椅尚有余温的位置。

她坐在树荫下，在自己和那扇门之间，留了一段不必急着跨过的、可以被风吹拂的夏日阴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