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娇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白鹿说得对。她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说:
"鹿姐,谢谢你今天叫我过来。没叫别人。"


"以后想来的话,随时来。不用等攒局。"
柳蘅娇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沉下去。她端着碟子走进厨房,看到白鹿正在往水池里放水,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明天想去见一个人。"

白鹿头也没回:

“谁?”
"还没定。但我想去见见。"

白鹿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行。去见吧。见完了回来告诉我一声,吃什么。"
柳蘅娇笑了,那种不计算弧度的、真正的笑,像有人在火锅的热气里放松了脊背,把她的肩膀也带得松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柳蘅娇出门了。
她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发消息问“你在不在家”或者“你今天忙不忙”。她只是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坐地铁去了范丞丞录音室所在的那栋楼。夏天的北京午后风是热的,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玻璃门,门禁系统的按钮在日头下泛着反光,像一只等待回复的耳朵。她正准备按下门禁通话键,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范丞丞发来的一条消息:“你在楼下?”1
这段氛围感拉满啊
她抬起头,看到二楼窗口有一个人影站在玻璃后面。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你了。我在窗边待着。等我一下,我下来。”
柳蘅娇把手机放回口袋,退后一步,站在门口的树荫底下。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晃动不定的光斑。过了一会儿,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范丞丞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短裤,拖鞋,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或者“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只是朝门里偏了一下头:

“外面热,进来说。”
柳蘅娇跟着他走进去。录音室在一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靠墙放着一张沙发,茶几上有两杯没喝完的饮料。墙上挂着几把吉他,角落里立着一只麦克风支架。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那只蓝陶碗还在——跑男第三期她在喀什集市倒卖给他的那只碗,放在一堆乐谱中间,像是每天都会用到。
“你还在用这个碗?”

她问。

“嗯。每天喝水。”
范丞丞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杯饮料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确定的事实。

“你昨天晚上跟白鹿吃火锅了?”
“她跟你说的?”


“她没直说,但我猜到了。你在她那儿,她会给你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