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他说。

柳蘅娇没有追问“走着走着”的具体路径。她转过身，指着那束蓝色的花问老板：

大爷说着，看了柳蘅娇一眼。

柳蘅娇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对着旧衣服上的一颗扣子发笑。

她买下那束蓝色的翠雀，抱在怀里。花束不大，用牛皮纸包着，蓝色的花瓣在她的白衬衫前微微晃动。两个人走出花店的时候，周柯宇走在她左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五月早晨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槐花的甜香和刚刚剪下来的绿色植物的汁液气味。

周柯宇忽然开口，目光看着前方，语气随意。

柳蘅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步伐。她确实走在跟他并排的位置。

周柯宇停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街角的岔路口。柳蘅娇停下来，周柯宇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槐树底下，树影在肩头摇摇晃晃。

柳蘅娇抱着那束蓝色花，看着周柯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转了个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了一段路，在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上停下来。她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陈哲远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我回来了。方便过来喝茶吗？”

三分钟后回复：“你过来吧，我在家。缸子已经洗好了。”

柳蘅娇推开门的时候，陈哲远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换水，看到她站在门口，他把喷壶放下来，站起来，在T恤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什么都没说，只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柳蘅娇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她熟悉的那个牡丹搪瓷缸，缸沿上冒着细碎的热气，茶叶已经泡开了，舒展开的叶片在淡黄色的茶汤里慢慢旋转。她在沙发上坐下，把蓝色花束放在茶几一角，轻轻碰了一下缸沿，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哲远在她旁边的旧木椅上坐下来，手里是那只牡丹缸，杯壁上的磨损痕迹在午后阳光的斜照里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指了指对面的墙。

柳蘅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米白色的墙面上挂了一幅很小的画，没有装裱，直接贴在墙上。她看不清画里的内容，但她注意到那幅画的位置刚好是她每次坐在沙发上时会正对着的方向。她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的茶比上次的略苦一点，但是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