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子路发了一首歌,只有一条分享链接,是新出的民谣单曲。她听完了整首,觉得词里的情绪在半明半暗里徘徊,像暮色中一条还没亮灯的长街。她没有评价那首歌本身,只是回了一句:“今天北京有晚霞。你那边呢?”隔了很久,他发了一张照片——是西藏的晚霞,云被烧成深浅不一的暖色,像一整片天在缓慢地燃烧。他说:“我也看到了。”
柳蘅娇看着那张晚霞的照片,觉得它们像同一片天空被不同角度的窗户装裱进不同的相框里——形状不同,但照进来的是同样的光。
离开北京的前一晚,柳蘅娇收到了周柯宇的消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她没有太多犹豫地接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周柯宇正坐在一个看起来像酒店房间的地方,背景是一面没挂画的墙,灯光暖黄。

“听说你要去甘肃拍戏?”
他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像是信号不太好。
“嗯,后天走。”


“去多久?”
“两个月。”

周柯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个时间长度。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是在甘肃开始改变的吗?还是跑男天路篇的那段时间?”
柳蘅娇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句话。

“你忘了?在好六街录完水上运动会之后,你给我发过消息,说你站在酒店窗口想一些事。你说你想起甘肃的沙漠和风。”
柳蘅娇确实不记得了。那个晚上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自己站在窗边,看着长沙的夜景,然后又坐回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那些零碎的念头早就散开了,但周柯宇替她收了起来——藏在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直到今晚才拿出来,摊在屏幕另一端的光线里。
“我当时说了那么多吗?”


“不多。但你说过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他的语气平稳,不含任何索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柳蘅娇隔着屏幕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在暖黄的光线下很深,像一口不急着打水的井。
“那你等我回来。”

她说。
“回来之后,有空再约那家花店。”

周柯宇笑了:

“行。花店不关就行。”
挂了视频之后,柳蘅娇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去收拾行李。窗外的北京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远处高楼的灯光像被人随意撒了一把碎金子在黑色绒布上。茶几上的搪瓷缸里那支洋桔梗在台灯下微微亮着,像一小盏不灭的、安静的灯。
她想起好六街那个夜晚,她跟何炅说想要五分钟。那个站在聚光灯边缘的她自己,此刻正隔着几个月的距离,隔着甘肃的沙漠和风,隔着窗台上搪瓷缸和飞燕草的影子,隔着那些收件箱里的音乐和电影画面,看着她。她想要告诉那个人——你已经不需要再问“我这样做对吗”了。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让任何人记住你,而是你要记住你自己。而那些知道你真正样子的人——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窗外的风有一股初夏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尘土和远处不知名植物的气息,干燥而温暖。她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看着北京五月的夜空,然后转身回了客厅,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