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娇接过礼盒,没有拆开,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那个‘你的名字’,是你写在歌词里的那个人吗?”

范丞丞安静了几秒。没有移开目光,没有耳朵泛红的征兆,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用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的语气回答了她:

“那个人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
柳蘅娇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黑色的礼盒。盒子的表面没有写字,没有任何标记,像一封没有署名但注定会被收件人辨认出的信件。那首歌写在里面,等着她被一个安静的夜晚打开。
她抬起头,发现范丞丞还在看着她。他没有任何回避的痕迹,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他不需要催促的答复。柳蘅娇抱紧了那个礼盒,笑了一下,那种她在所有节目之外、在跑男和好六的镜头之外,在飞燕草换水的间隙里,在深夜的酒店房间落地窗前,没有对任何人展示过、也不需要展示的笑。
“我回家听。”

她说。
范丞丞看着她那个笑,目光像被什么轻轻接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嗯。听完告诉我。”
他转过身走回后台。灰色毛衣的背影穿过散场的人群,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知道她会一直看着他走到看不见为止。
柳蘅娇抱着那个黑色的礼盒,站在空了大半的会场里。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工作人员在整理椅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棱角分明的线条,感受着它被外壳包裹的温度从手心透进来,从所有尚未被翻开的页码之间透进来。
她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打开它。
约陈哲远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柳蘅娇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茶几上的飞燕草已经完全干枯了,紫色的花瓣缩成细小的卷曲状,像一团被遗忘的旧信纸。她看着那些干花,没有扔掉,也没有换新的。她把它们从花瓶里一支一支地抽出来,用一根细麻绳捆成一束,挂在窗边的钩子上。干花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墙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第二天上午,她出门了。
她把墨绿色长裙换成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帆布鞋还是跑男第一期那双,鞋带换过两次,白色已经洗成了米黄。她站在玄关镜前看了看自己,往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哲远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有空。你那杯子还在吗?”
三秒后回复:“在。地址发你。”
陈哲远住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没有电梯。柳蘅娇爬上五楼的时候,站在门口喘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门在她抬手敲之前就开了——陈哲远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没有做造型,软软地垂在额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你怎么知道是我?”


“楼道窗户看到你上楼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