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她走过一家小小的花店，门口摆着一桶一桶的鲜切花。黄色的雏菊、白色的洋桔梗、粉色的康乃馨，还有一小束深紫色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花。她蹲下来看了那束紫色的花很久。

花店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在店里修剪枝叶，透过玻璃门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柳蘅娇站起来，走进店里，买了一束飞燕草。老板用牛皮纸包好，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确实是潮的，她出门太急，吹风机只吹了七八分干。

她接过花束，笑了笑。

她抱着那束飞燕草走回家的时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落下一片晃动不定的光影。她把花插在客厅的玻璃花瓶里，放在茶几上。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像一小片静止的晚霞。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花。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

周柯宇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正在看的电视剧的暂停画面，屏幕上是一张古装女子的侧脸，穿着浅碧色的褙子，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远方。配文是："刚看到这个镜头，忽然想你了。"

柳蘅娇看着那张照片——那是《一枕春华》还没播出的片段，她站在城楼上的那个雨天，是周柯宇拍戏时自己用手机从监视器屏幕上翻拍的——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删掉了原本打算回的"我也是"。她重新打了一行字，简短，干净，一个反问把情绪拉回自己的位置："拍戏的时候不专心看对手演员，在看监视器，你完了。"

周柯宇秒回："被发现了。那我也没办法，谁让你站在城楼上那天的画面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今天休息对么，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柳蘅娇看着那行"找个地方坐坐"，手指停在键盘上。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安排任何事情，没有计算过任何路线，只是单纯地想走一走。她想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字："行。"

四十分钟后，柳蘅娇坐在东四环一家街角咖啡馆的室外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拿铁，奶泡的表面被拉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她看着那颗心，想笑又没笑出来——拉花的手艺显然不太好，那颗心的右上角缺了一块，像一个还没做完就结束了的承诺。

周柯宇从街对面走过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外卖杯，大概是从另一家店顺路买的。他走到她面前坐下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他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