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黑暗的舞台上,听着那首歌。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棚里像一颗落进深水里的石子,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她想起今天檀健次说的——“你今天不想玩了。”想起何炅说的——“有什么可以找我。”想起白鹿说的——“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他们都看出来了。
她以为能藏得很好,但她今天所有的“失手”——拍秦霄贤的手臂、发呆被水枪扫中、自己跳进水里——加起来已经足够让任何有心人把她整个地翻开来检查一遍了。
她站在黑暗里,握着手机,听那首歌。音乐结束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在微信上打了一行字:“谢谢你。”发送给了翟子路。
然后她做了第二件事。她打开了好友申请列表,找到了一条一直没有通过的、来自周柯宇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的还是那个简单的问题——“杀青了吗?”
她点了通过。
然后她打了第三个字。她没有想太久,也没有再三犹豫——“杀青了。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走出好六街的录制棚。长沙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江水的味道。她站在楼下,等车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旁边有一棵不知名的树,花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朵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她抬头看了那棵树一眼,觉得那几朵花像自己——还没完全落下,但也已经不在枝头最稳的地方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恢复成那个什么都能算的柳蘅娇。但她知道,今天的她做了一个自己无法解释的选择——主动加回了一个人。没有任何策略。没有精心计算过的回复时机。只是一条空白了很久的线,被她亲手重新接上了。
保姆车到了,她坐进后座。车子启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周柯宇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就给你打个电话。接吗?”
柳蘅娇坐在后座上,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接吗?”她的手指在“接”和“不接”之间停留了三秒,然后她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电话接通了。周柯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打的。

“你杀青那天晚上,站在酒店门口看手机的样子,我看到了。”
柳蘅娇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那天我本来想过去跟你说话,但我没有。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今天呢?”

柳蘅娇问。
“今天你怎么打了?”

周柯宇沉默了两秒。

“因为今天我觉得你好像不需要一个人待着了。”
柳蘅娇坐在保姆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长沙夜景。桥上的灯一串一串地亮着,像一条流动的河。她的眼眶有一点热,但她没有让它变成眼泪。
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终于等到了他等的那盏灯。

“不客气。下次别在雨里站那么久了,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