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檀健次看到了。他忽然收住了动作，站在原地说：

柳蘅娇愣了一下：

檀健次说。

檀健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柳蘅娇站在充气平台上，看着对面的檀健次。他站在平台的另一侧，双臂微张保持平衡，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个小小的剪影。他刚才说“你不想玩了”，这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在她心里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确实不想玩了。不是不想玩这个游戏，是不想玩所有的一切。不想算、不想演、不想猜、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是完美的、精准的、从不失误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蹲下去，用手撑住充气平台，跳进了水里。

水没过头顶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她从水里浮出来的时候，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东西。池边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娇娇你怎么自己下去了”。檀健次站在充气平台上，垂眼看着她。水珠从他下巴上滴落，他的表情在阳光里看不清楚。

柳蘅娇游回岸边，爬了上去。白鹿递过浴巾，她接过来裹住自己，说了声谢谢。她坐在池边的台阶上，低着头，浴巾的毛边擦过她的膝盖，有一点痒。

白鹿坐到了她旁边。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

柳蘅娇没有否认。

白鹿的语气很轻，像在问一个受了委屈的朋友。

柳蘅娇低着头。她听到白鹿在说话，每一个字都清楚，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片刻后，她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白鹿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蘅娇的后背，像拍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孩子。

录制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柳蘅娇最后一个走的。她站在好六街的空舞台上，看着工作人员收道具、关灯。舞台四周的LED屏幕暗下来之后，整个棚里只剩下走廊的应急灯发出一点幽绿的光。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今天一整天没有回复任何消息，未读提醒已经堆了十几条。她一条一条地往上翻——范丞丞问“今天录得怎么样”，陈哲远分享了一张自己拍的花，翟子路没有发文字，只发了一个链接。她点开那个链接，又是一首歌，跟前几天那首不一样，但一样是安静的、缓慢的、听起来像在一个人慢慢走路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