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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开放,他喜欢我?

重生之双生狼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洞口的时候,耀宇醒了。

不是那种猛然惊醒、肌肉绷紧的警觉式醒来——它本来应该这样醒来的。

作为一只在荒野中生存的狼,保持浅眠和对任何细微动静的敏感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往常就算是一只老鼠从洞外跑过,也足以让它睁开眼睛。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它是在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舒适感中慢慢醒过来的。

意识先是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然后身体的感觉才开始逐渐恢复:暖的,软的,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均匀的、温热的、带着一丝甜甜气息的呼吸。

耀宇睁开眼睛。

它低头,看到了泽熙。

准确地说,它看到了泽熙的头埋在它的胸口,两只前爪环抱着它的腰,一只后腿跨过了它的身体搭在它的臀部,尾巴则被泽熙自己收拢了卷起来放在了肚子上——就好像在睡梦中也要把自己的尾巴保护好似的。

小白狼整个缩成了一个大号的白色团子,但这个团子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是完全依附在耀宇身上的。

泽熙的体温透过两层皮毛传递过来,像一个移动的小火炉,把耀宇的整个胸腔都烘得暖洋洋的。

泽熙的呼吸在它的胸毛上造成了一小片温热的雾气,每一次呼出都让它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而泽熙的姿势——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睡在一起”,不如说是“挂在了耀宇身上”。

这个姿势已经超越了“靠在一起睡”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更亲密的、更毫无保留的、让人浮想联翩的领域。

耀宇的大脑在那一刻经历了一次短暂但剧烈的风暴。

第一个反应是生理层面的:它的脸——如果狼的脸能红的话——一定已经红透了。

它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子根部涌上来,迅速蔓延到整个面部,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它的心跳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从平稳的每分钟大约六十次飙升到了至少一百二十次,速度快到它能感觉到血液在耳后的血管里突突地跳动。

#心“咚。咚。咚。咚。”

每一跳都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它的肋骨。

第二个反应是认知层面的:它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泽熙抱着它,缠着它,整个人——整只狼贴在了它的身上,而它自己的前爪也在睡眠中不知不觉地搭在了泽熙的后背上,形成了一个相互拥抱的、完全对称的姿势。

不是它单方面抱着泽熙了。是它们抱着彼此。

第三个反应是逻辑层面的:泽熙为什么会这样?他是不是……是不是也……?

耀宇的金色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小白狼,怎么这么开放?

它的脑海中同时涌现出了好几个念头,像一群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的蝴蝶,疯狂地扇动着翅膀,互相碰撞、交织、碎裂、重组。

第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耀宇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它有些发晕。

它开始飞速回忆过去这段时间泽熙的表现——泽熙对着它笑的样子,泽熙叫它“好兄弟”的语气,泽熙吃不完东西把半只兔子推给它的那一个动作,泽熙说“行”的时候那个干脆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的声音,泽熙走进山洞时东闻闻西看看的、像一只好奇的小狗一样的身影。

第二个念头:我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耀宇试着在自己的内心寻找答案。

它知道自己看到泽熙的时候心跳会加速,知道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团白色吸引,知道自己在泽熙睡着之后偷偷摸摸地走过去、闻他、抱他、不想离开。

它知道泽熙吃东西的时候它会忍不住看,泽熙笑的时候它会忍不住心动,泽熙叫它“好兄弟”的时候它会忍不住希望那个称呼换成别的什么。

但是,这算“喜欢”吗?

它从来没喜欢过谁。它不知道“喜欢”这种情感在身体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它只能描述现象——心跳加速、目光追随、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却无法给这些现象贴上一个准确的标签。

第三个念头:可他好漂亮。

这个念头不需要任何分析,因为它是一个客观的、无可辩驳的事实。从耀宇第一次见到泽熙开始,它就确认了这一点。

白色的毛,柔顺的质地,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质感,睡觉时微微翘起的额头那簇毛,闭着眼睛时白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漂亮。

是那种让狼移不开眼的、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所有其他景色都变得无关紧要的漂亮。

第四个念头:但他是公的呀。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哗地浇在了前三个念头上面。

公的。

泽熙是一隻公狼。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耀宇,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它在追泽熙的时候、和泽熙说话的时候、把泽熙带回山洞的时候、偷偷抱泽熙的时候,它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

但它选择性地把它放在了一个角落里,不去想它,不去面对它,假装它不存在。

而现在,当泽熙以这样一个亲密的姿势挂在它身上、当它必须思考“泽熙是不是喜欢它”以及“它是不是喜欢泽熙”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是公的”这个事实像一堵墙一样竖在了面前,无法绕过,无法忽视。

在狼的世界里,公狼和母狼在一起是常态,是自然,是繁衍的需要。公狼和公狼之间可以是兄弟,可以是战友,可以是同伴——但不会是这样的。

不会有心跳加速,不会有偷偷摸摸的拥抱,不会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因为对方的姿势而面红耳赤。

耀宇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混乱中。它的本能告诉它靠近泽熙,它的心跳告诉它喜欢泽熙,它的眼睛告诉它泽熙很漂亮,它的理智告诉它——泽熙是公的。

它盯着泽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是确认,是好奇,是某种连它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它的目光从泽熙的脸上缓缓下移,移到了泽熙的身体后部。

它看了一眼。

耀宇
耀宇

有那个,就是雄的呀!

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它的耳朵猛地贴到了脑袋上,整只狼从脖子到耳朵尖都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粉红色。

它把脸转过去,对着洞壁,用一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它刚才做了什么?它居然——它居然看了那里?为什么要看?看了又能怎样?确认了是公的然后呢?它本来就知道是公的啊!

耀宇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混乱之中。它把脸埋在爪子里,耳朵紧紧地贴着脑袋,尾巴夹在腿间,整只狼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充满自我怀疑的球。

就在它的内心风暴进行到最剧烈的时刻——它感觉到怀里的那团白色动了一下。

泽熙醒了。

过程是缓慢的、渐进的、像春天解冻一样一点一点地发生的。先是泽熙的耳朵转动了一下,像两根天线在寻找信号。

然后是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耀宇的气息,在睡梦中露出一个模糊的、满足的微笑。接着是他的眼皮开始颤动,睫毛一上一下地扇动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

最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在清晨的光线中呈现出透明的金棕色,里面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迷茫。

他看着眼前那片黑色的、毛茸茸的、正在微微起伏的东西,花了大约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耀宇的胸膛。

他又花了一秒钟意识到,自己的脸正埋在耀宇的胸膛里。

他又花了一秒钟意识到,自己的两只前爪正环抱着耀宇的腰。

他又花了一秒钟意识到,自己的一条后腿正搭在耀宇的身上。

他又花了一秒钟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正被自己压在肚子上,而耀宇的尾巴正从另一个方向卷过来,和他的尾巴缠在一起。

五秒钟之后,泽熙的大脑终于完成了全部信息的处理和解读。

泽熙
泽熙

“呃。”

这是他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他慢慢地、小心地、以一种不惊动任何人的方式把脸从耀宇的胸口拔出来,抬起头,对上了耀宇的目光。

耀宇正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有太多的情绪——紧张、心虚、期待、害羞、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到泽熙根本来不及分辨。

他只看到耀宇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做”,又像是在说“我做了但你千万别发现”,又像是在说“你快说句话吧我快窒息了”。

泽熙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耀宇现在的姿势。

两只狼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纠缠在一起。他的前爪还搭在耀宇腰上,后腿还挂在耀宇身上,尾巴还和耀宇的尾巴缠着。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两隻狼碰巧睡在了一起”的状态,而是“一隻狼把另一隻狼当成了等身抱枕”的状态。

而且,泽熙在睡梦中似乎还移动过位置。他记得自己昨晚睡着的时候是背对着耀宇的,现在却是脸朝着耀宇。

也就是说,他在某个时间点翻了身,然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主动地、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

泽熙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那是他标志性的、尴尬的、带着自嘲和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向上扬起,露出牙齿,舌头尖微微探出来。

这个笑容和之前对耀宇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它的底色不是“嘿嘿不好意思我饿了”,而是“嘿嘿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好把你当抱枕了”。

泽熙
泽熙

“咱睡相不太好,嘿嘿,别嫌弃哈。”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坦然的、毫不矫饰的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松开了前爪,把后腿从耀宇身上收回来,尾巴也从纠缠中抽了出来。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尴尬或不自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

泽熙
泽熙

“没压到你吧?”

泽熙退开一点距离,歪着头看耀宇。

它的金色眼睛从泽熙的脸上扫过,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泽熙笑的时候眼睛弯起的弧度,泽熙说“我睡相不太好”时那种坦然的、不设防的语气,泽熙松开前爪的动作中没有任何留恋或犹豫,泽熙问“没压到你吧”时那种纯粹的、朋友式的关心。

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的迹象。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停顿或回避。

泽熙的每一个反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不知道自己被抱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俩什么时候睡在一起的”这个问题。在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耀宇为什么抱着我”,而是“我的睡相真差又把别人当抱枕了”。

他把耀宇当成了一棵树,一根木头,一个普通的、可以用来随便抱着睡的——兄弟。

耀宇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无声地碎了一下。

不疼。但存在。像一小片冰落在温热的手心里,不声不响地融化成了水,然后蒸发掉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有手心里那一点点凉意,提醒着你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过。

耀宇
耀宇

“没事。”

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它把自己的身体从原来的位置移开,动作刻意地放慢,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睡醒之后的伸展——而不是在撤离一个它其实不想离开的位置。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黑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散开又重新归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而自然。

耀宇
耀宇

“原来是睡相不好。”

这句话它是说给泽熙听的。但它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原来是睡相不好。不是喜欢我。

泽熙没有多想。他在为自己的睡相感到一丝不好意思之余,已经开始考虑早饭的问题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迎着清晨的阳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前腿向前伸展,身体拉长,屁股高高撅起,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嗷呜——”。

阳光打在他白色的毛上,整隻狼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像一幅画。

耀宇站在洞穴深处,看着洞口那只白得发光的狼。

它的耳朵微微向后转着。它的尾巴垂在身后,没有摆动。它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如果只看它的脸的话。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不是悲伤,不是失落,不是任何一种明确的、可以被命名的情感。

更像是某种还没有被完全理解的东西,它存在在那里,模模糊糊的,朦朦胧胧的,像一个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它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它只知道,当泽熙说出“我睡相不太好”的那一刻,当它确认了泽熙的拥抱不是出于喜欢、不是出于任何特殊的感情、仅仅是因为睡相不好而做出的无意识动作时,它的心脏在那个瞬间确实有那么亿点点的——

它不愿意承认。

它把这种感受归结为“早上刚醒来大脑还不太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