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双姝交锋

三日后，听风园。

这是京中一处极雅致的园子，依水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中种满了各色菊花，秋风一吹，花香满园。

萧妩一袭月白衣裙，外罩素色披风，缓步走入园中。她今日没有佩剑，只在袖中藏了几把暗器，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杀机暗藏。

园中的听风亭里，早已候着一人。

那女子一身淡绿衣裙，身姿窈窕，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清新淡雅。她转过身来，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从容淡定的气度，正是沈汐和。

"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沈汐和微微福身，语气不卑不亢。

萧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沈姑娘客气了。"

两人相对坐下，侍女奉上茶来。

沈汐和亲手为萧妩斟了一杯茶，微笑道："这是今年新收的雨前龙井，公主尝尝。"

萧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不知沈姑娘今日邀我前来，有何贵干？"

沈汐和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久闻公主大名，心生向往，想与公主结交一番罢了。"

"结交？"萧妩挑眉，"沈姑娘近来在京中风头正劲，怎么会想与我结交？"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

沈汐和神色不变："公主说笑了，汐和不过是略通调香之术罢了，哪比得上公主武功盖世，一剑斩虎的壮举，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客气，实则话里有话，互相试探。

萧妩心中暗忖。这沈汐和看着温婉，实则滴水不漏，几句话下来，竟半点破绽都不露。

她不动声色地运转内力，天狐魅骨的异香在不知不觉间弥漫开来。她倒要看看，这位沈姑娘，到底有几分本事。

异香极淡，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却能在无形中影响心神，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心。这是天狐魅骨的天赋能力——魅惑。

萧妩看着沈汐和，等着看她露出破绽。

可沈汐和却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甚至还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笑道："公主身上的香气好特别，不知是什么香？"

萧妩心中一凛。她竟然察觉到了？还丝毫不受影响？这沈汐和，果然不简单。

萧妩不动声色地收回魅术，淡淡道："不过是西域带回来的一些香料罢了。倒是沈姑娘，调香之术出神入化，不知这一身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是家传的小技艺罢了。"沈汐和笑得温婉，"说起来，我对西域香药也颇感兴趣，公主在西域多年，想必见多识广，改日还要向公主请教。"

两人又聊了几句，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句句暗藏机锋。萧妩试探她的来历，沈汐和则旁敲侧击打听她的来意，彼此心照不宣。

聊到京中局势时，沈汐和忽然话锋一转："近来京中可不太平，太子殿下体弱多病，几位皇子又虎视眈眈，这储君之位，还不知会落到谁手里呢。"

萧妩抬眼看向她："沈姑娘对朝局也感兴趣？"

"不过是些妇人之见罢了。"沈汐和微微一笑，"我一个弱女子，哪懂什么朝局。只是觉得，太子殿下看着病弱，却未必就没有后手。毕竟，能在太子之位上坐这么多年，岂是简单人物。"

这话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意。

萧妩眯了眯眼。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沈姑娘倒是看得通透。"萧妩淡淡道，"只是有些事，看得太通透，未必是好事。"

"公主说得是。"沈汐和点点头，随即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公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沈汐和看着她，目光幽深："长公主当年的事，公主想必已经知道了。太后那边，公主还是小心为上。还有，公主身边的人，也未必都靠得住。"

萧妩的眸光骤然一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汐和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是给公主提个醒罢了。毕竟，长公主当年，就是吃了身边人的亏。"

萧妩盯着她看了半晌，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沈汐和神色坦然，半点异样都没有。

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又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又坐了片刻，萧妩起身告辞。

沈汐和亲自送她到园门口。

临别时，萧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沈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汐和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

"都是身不由己，有仇要报的人。"沈汐和目光看向远方，声音很轻，"敌人的敌人，也许可以做朋友。"

萧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汐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凝。萧妩……镇国长公主的女儿。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而走出听风园的萧妩，同样心思沉重。沈汐和太神秘了，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多到不正常。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画屏？还是母亲留下的那些旧部？

萧妩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沈汐和，必须查清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