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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殷离的旧照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海琪姐的字条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字小到我要凑到鼻尖才看得清。字是用海虾留下的暗记写的——和第五十二章海琪姐在舱室里拿出的那些密档同一种笔法。

"密档室——旧址地下室——门没锁——推门即入。"

我把字条递给海盐。

海盐没看。他把字条还给我。

"——你来带路。"他说。

我点头。

我带海盐和何剪西从旧址的侧门进去。侧门的门轴是松的,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长的咯吱。咯吱在清晨的旧址里回荡了一下,又散开。

旧址的院子很空。

院子中间那棵老榕树还在。榕树的根须垂下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晃。树根底下那张石桌还在——是海虾瘫痪前每天早上练刀的地方。石桌的桌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亮到能映出榕树根须的形状。

我往院子东边走。

东边有一间小屋。小屋的门是木的,门板已经被白蚁蛀出了几个洞。

我推门。

门后面是一道往下的石阶。石阶是青石打的,被人走过无数遍,石阶的中央凹下去一道弧。

我带头往下走。

海盐跟在我身后。何剪西最后。

我们三个走到石阶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

没锁。

我推门。

铁门的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响在地下室里回荡,又被四面墙吸了回去。

地下室不大。

大约三丈见方。屋顶是青砖拱的。墙上挂着三盏煤油灯——灯没点。屋子中央有一张红木桌。桌面上摊着三本密档。

密档的封面是陈年蓝布。

和第五十二章海琪姐在舱室里拿出的那三本——

一样。

桌面上有茶渍。茶渍是旧的。茶渍的边沿已经发黄——是海虾生前留下的痕迹。

我在桌边站定。

我没动那三本密档。

我先看墙。

墙——

东墙正中——

挂着一张相框。

相框是老木的,木边已经发黑。相框里镶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边角有些卷——是放久了没压平。照片里——

我的呼吸停了。

照片里有一个男人。

男人穿素白长衫。长衫的领口没扣,露出脖颈上一道浅粉的旧疤。男人站在一棵树前。树是南洋的凤凰木。凤凰木的叶子是羽状的,被南洋的风吹得微微动。

男人的脸——

和我——

极像。

眉骨。

鼻梁。

下颌。

甚至连眼底那点冷——

都一样。

只是他的脸比我更瘦一些。他的眼底那点冷比我更深一些。

他看着镜头。

镜头里——

他也在看我。

我的手探向相框。

指腹触到相框的边沿。边沿是凉的——是地下室清晨没散尽的凉。

我把相框从墙上摘下来。

我把相框翻过来。

相框的背面——

有字。

字是海虾的笔迹。

笔迹端正、清瘦、笔锋微顿——

"殷离,民国二年冬摄于南安。吾友。"

我看着"吾友"两个字。

我的手指——

在"吾友"两个字上——

停了三秒。

第一秒——

我看见我父亲的脸。

第二秒——

我看见海虾写这两个字时的手。海虾的手那时候还能握笔。握得很稳。

第三秒——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只是——

停着。

海盐站在我身后。

他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

他的呼吸在我后颈上轻轻拂。呼吸是暖的。暖到我的脖颈都跟着暖了一度。

我把相框从背面翻回正面。

我重新看我父亲的脸。

我忽然——

我想把相框翻到右下角看一眼。

右下角——

有一行极小的字。

字小到我要用指甲尖才能摸出来。字是凸的——是用刀尖在照片背面刻的。

我的指腹沿着字迹滑——

"莫云高"——

三个字。

三个字下面——

画着一个家徽。

家徽的形状——

我的呼吸——

停了。

家徽是一只九尾的蝎子。蝎子的尾尖朝上,卷成一个半圆。半圆里嵌着三颗星——三星横向排列,中间那颗最大。

我——

在第十九章——

看见过这个家徽。

是在莫云高爪牙的军服上。

那时候我十一岁。我父亲被这个家徽的人从家里拖出去。我母亲追到门口。我母亲跪在门口的石板上——石板是湿的——湿到我的膝盖都跟着凉了一度。

我——

从十一岁起——

就把这个家徽——

刻在心里。

刻在左眼金瞳的深处。

我看着照片右下角那行小字。

我看着那个家徽。

我把相框按在桌面上。

桌面上的三本密档被我压住了一本。

"——海盐。"我开口。

"嗯。"

"——这个家徽。"

"嗯。"

"——你认得?"

海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相框。

他看了三秒。

"——认得。"他说。

"——是莫云高的家徽。"

"——在盘花海礁——"

"——在厦城——"

"——在张瑞朴的私军军服上——"

"——都见过。"

我点头。

我没再说话。

我的手在相框的边沿上停着。

指腹——

沿着那个家徽的边——

慢慢划。

划得很慢。

像在认路。

像在把这条从十一岁走起的路——

重新走一遍。

何剪西站在门边。

他没插话。

他只是看着我们。

他的眼底——

是那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