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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认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船驶出石澳村不到半里,雾又浓了三成。

"不能走了。"老陈压低声音,"前面礁多,再走要撞礁。"

"找地方靠岸。"海虾说。

老陈把船撑到一处避风的礁石后,抛下锚。

三人从船舱里翻出油布和被褥,铺在甲板上。

海虾坐在轮椅上,裹着一件蓑衣,靠在桅杆边。

海盐躺在甲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我坐在船头,背对着他们。

怀里的家徽被我攥得发烫。

"九歌。"海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认得那家徽。"

"嗯。"

"你认得——"

"你刚问过了。"我打断他。

"……"

海盐没接话。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海虾也没说话。

雾在船外飘。

"海盐。"

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师父张海峰,民国二年下湖失踪。"

"嗯。"

"你师父——长什么样?"

海盐愣了一下。

"我师父——"他的声音慢了下来,"个子很高,比我高一个头。眼睛细长,爱眯着笑。下巴上有一道疤。"

"……"

"他喜欢穿灰布长衫,腰里别一把柳叶刀。"

"刀法和我的不一样。我的刀是师父教的,但师父的刀——"

"是他自己创的。"

"师父说,刀法要'快',但'快'不是目的,是手段。"

"刀法的目的是'准'。"

"快到极致,是为了让对手看不清刀锋;准到极致,是为了让刀只走最短的路。"

"师父说——"

"这叫'刀意'。"

我听着海盐的话。

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个子高,眼睛细长,下巴有疤。

灰布长衫,腰里别着柳叶刀。

——这是我父亲殷离的旧友。

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

他来家里找父亲喝酒。

他和父亲在演武场比试刀法。

两个人的刀都快得像闪电。

他比父亲矮半个头,但刀法更诡。

父亲说:"海峰兄,你这刀——阴。"

那人笑:"你那刀不阴?你那刀是'明阴',我这是'暗阴'。"

"咱俩是南洋刀法的两座山头。"

"你那座是'正',我这座是'奇'。"

"正奇合一,天下无敌。"

父亲哈哈笑。

那人也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那人。

后来父亲被杀。

那人也"下湖失踪"。

"九歌?"

海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

"你发什么呆?"

"……"我转过身。

我看着海盐。

"你师父张海峰——"我低声,"下巴上的疤,是刀疤?"

海盐猛地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我低声。

"什么?"

"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我说,"他来我家,找我父亲殷离喝酒。"

海盐的瞳孔骤缩。

"你父亲——"

"殷离。殷家刀第十七代传人。"

"你师父张海峰——"

"是我父亲的旧友。"

甲板上死一般安静。

海虾在桅杆边转过头来,眉头紧锁。

"你父亲和我师父——"海盐的声音发紧。

"是好友。"我说,"同辈。"

"民国二年——"

"同一年——"

"我父亲被暗杀。"

"你师父下湖失踪。"

我盯着海盐的眼睛。

"海盐。"

"嗯?"

"你师父下湖——是为了查我父亲的死。"

"……"

"我父亲死后,消息传到你师父那里。"

"你师父——"

"来南洋查凶手。"

"查到了'盘花海礁'——"

"下湖——"

"再没回来。"

我攥紧怀里的家徽。

"他们是一伙的。"我低声。

"莫云高的人。"

"杀了我父亲,又杀了你师父。"

"——不,"我顿了一下,"你师父可能没死。"

"什么意思?"

"下湖——"我说,"不一定是被杀。"

"也可能是——"

"被囚。"

海盐的柳叶刀"唰"地拔出鞘。

"你说——"

"我师父还活着?"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下湖失踪'和'被杀'是两回事。"

"被杀的人会留下尸体。"

"失踪的人——"

"可能只是被困。"

海盐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眶红了。

我第一次见海盐这个样子。

他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含刀片,嬉皮笑脸。

但这一刻——

他的嬉笑全没了。

"九歌。"他的声音沙哑。

"嗯。"

"你父亲——"

"我父亲殷离。"我说,"民国二年,被莫云高的爪牙暗杀在橡胶园里。"

"刀伤十几道,胸口一道'殷家穿心刀'——凶手用我父亲最擅长的刀法补了一刀,伪装成自残。"

"我那时才十岁。"

"我看着父亲被抬回家。"

"我看着他胸口那枚家徽。"

"我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娘抱着他的尸体哭。"

"我——"

我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发誓。"

"我发誓有一天——"

"我要亲手杀了莫云高。"

"替我父亲。"

"替所有被他害死的人。"

我抬眼。

金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所以我去了孤鹫师父那里。"

"十年。"

"十年学艺。"

"十年磨这一把刀。"

"——就是为了今天。"

甲板上安静了足足半炷香。

海盐把柳叶刀收回鞘。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片刀片。

刀片很旧,边缘已经发黑。但刀身上刻着两个字——

"海峰"。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海盐低声。

"他下湖之前,把这片刀片交给我。"

"他说——'海盐,师父要出一趟远门。如果师父没回来,你就带着这片刀片,去找一个人。'"

"找谁?"

"他说——'找海琪。告诉她,师父查到了'黄昏草'的事。'"

"黄昏草——"

"我师父下湖那一年,黄昏草第一次出现在南洋。"

"我师父查到了什么。"

"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海琪。"

"他就——"

"失踪了。"

我攥紧怀里的家徽。

"海盐。"

"嗯。"

"你师父查到了黄昏草——"我低声。

"我父亲死在了黄昏草下。"

"七条渔船死在黄昏草下。"

"石澳村的孩子们也差点死在黄昏草下。"

"这一切——"

"都和'黄昏草'有关。"

"都和莫云高有关。"

"都和'盘花海礁'有关。"

我站起身。

"民国二年那一年——"我望着雾深处的望乡石,"发生的事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大。"

"不止死了一个殷离。"

"也不止失踪了一个张海峰。"

"那一年——"

"莫云高做了什么。"

"他用黄昏草杀人。"

"用黑旗营暗杀。"

"在盘花海礁下养'水鬼'。"

"——他从十二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而我们——"

"只是撞进了他十二年前就布好的网里。"

海虾在桅杆边缓缓开口:

"九歌,海盐。"

"你们两个的师父——"

"都和'民国二年'有关。"

"这不会是巧合。"

"民国二年——"

"就是一切的起点。"

我点头。

"所以我们要查清楚。"我说。

"民国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云高到底在盘花海礁养了什么。"

"你师父到底是被谁囚了。"

"我父亲——"

"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我攥紧家徽。

"查清楚——"

"再讨回来。"

海盐站起身。

他没接话。

但他握紧了柳叶刀。

"成。"他说。

声音沙哑。

但坚定。

远处,雾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呜——"

那声音像从海底传来。

沉闷、悠长、阴冷。

"望乡石。"海虾低声。

"望乡石在叫我们。"我抬眼。

"它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