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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家徽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我们从祠堂出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雾在夜里反而更浓。三人借着月色摸到村口,我正要开口叫老陈把船撑出来,海盐忽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那边。"他抬手指向村口的老榕树后头。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雾里——

有东西。

是老榕树后头停着的一辆车。

军用卡车。

卡车是老式的美式道奇,车身刷着墨绿色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车斗里空空的,只剩几块破木板。车头的标牌被刮掉了,留下几道深深的刀痕。

"标牌是被故意刮掉的。"海虾推着轮椅过来。

"嗯。"我蹲下。

我用金瞳扫了一遍卡车。

气场很杂。

最表层是村民的气息——恐惧、慌张、绝望。

往下是更老的气息——柴油、铁锈、海盐。

再往下——

我停住了。

"怎么了?"海盐凑过来。

"有东西。"我低声。

"在哪儿?"

"车底。"

我趴下身,把脸贴近泥地,朝车底看去。

车底泥泞,积着雨水。雨水里泡着几片破布、几根稻草。

但最显眼的是——

一枚金属片。

我伸手去抠。

金属片陷在泥里,抠不出来。我用"霜月"轻轻一挑,金属片从泥里翻了出来。

是一枚被踩扁的家徽。

我把家徽举到月光下。

家徽不大,约一寸见方。原本应该是铜制的,被人踩得变了形。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朵盛开的花。

花是罂粟。

不是黄昏草。

是罂粟。

但鹰是一样的。

"这是——"海盐看见家徽,脸色一变。

"莫云高私军的家徽。"海虾接上。

"嗯。"我点头。

"展翅的鹰,爪下抓罂粟——这是莫云高私军'黑旗营'的标志。"海虾低声,"黑旗营是莫云高的嫡系部队,负责'特殊任务'。"

"什么特殊任务?"

"暗杀、毒杀、还有——"海虾顿了一下,"培育。"

"培育?"

"培育黄昏草。"海虾说,"黑旗营有一支专门的'种毒队',在莫云高的私田里培育黄昏草。"

"这枚家徽——"我低声。

"是黑旗营的人留下的。"海虾说,"可能是个逃兵,也可能是被村民打死的。"

"但无论是哪种——"他抬眼,"他来过石澳村。"

"带着黑旗营的家徽。"

我攥紧那枚家徽。

家徽的边缘硌得我掌心发疼。

但我没松手。

"九歌?"海盐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

"你——"

"我知道这个家徽。"

我打断他。

"什么?"

"三年前——不,十二年前。"我低声,"我父亲殷离被暗杀。"

"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

"就是这个。"

我把家徽举到月光下。

展翅的鹰,爪下的花。

和十二年前——

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

十二年前的画面从脑海里涌出来。

父亲殷离的尸体被抬回家。

胸口、腹部、四肢——十几道刀伤。

每一道都是殷家刀法。

每一道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但致命伤在胸口——

一道"殷家穿心刀",正中心脏。

母亲张九娘跪在父亲身边,没哭。

她只是反复摩挲着父亲的手,嘴里念叨着同一句话:

"他不是自残……他不是自残……"

我那时才十岁。

我不懂。

我只看见父亲胸口那枚——

展翅的鹰,爪下的花。

家徽。

"九歌。"

海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色很差。"

"我说没事。"我抬眼。

海盐被我看得一愣。

他没再问。

"那这枚家徽——"海虾打破沉默。

"收好。"我把家徽塞进怀里,"这是证据。"

"证据?"

"莫云高黑旗营暗杀我父亲的证据。"我低声,"十二年前他用黄昏草毒死我父亲,又补了一刀伪装成自残。"

"他留了这枚家徽在尸体上。"

"他觉得没人会追查。"

"他错了。"

"我追了十二年。"

海虾沉默。

海盐也没说话。

"这卡车——"我转身,绕着卡车走了一圈。

卡车的引擎盖还热着。

"还热。"我说。

"什么?"海盐凑过来摸了一下,"操,还真是。这车——"

"不超过两个时辰。"我说,"有人开这车来过。"

"两个时辰——"海虾皱眉,"那正好是我们在祠堂给村民们治病的时候。"

"对。"我点头。

"有人趁我们给村民治病的时候,开车来了石澳村。"

"看见我们的船停在村口,又开走了。"

"逃了?"

"不一定。"我摇头。

"可能不是逃。"

"可能是——"

我顿住。

"回去报信。"

海盐和海虾同时看向我。

"回去给谁报信?"

"给莫云高。"我低声。

"告诉他——"

"南部档案馆的人来了盘花海礁。"

我站起身。

"我们被盯上了。"我说。

"从我们上船的那一刻起。"

"不——"我顿了一下。

"可能更早。"

"从海青号上那枚铁盒开始。"

"莫云高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海盐攥紧柳叶刀。

"那怎么办?"

"继续查。"我抬眼。

"但要快。"

"在他们下一次动手之前。"

"我们得先到望乡石。"

海虾点头。

"成。"他推着轮椅往船的方向走,"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军用卡车。

月光下,车身斑驳,家徽的边角在风里闪着冷光。

我攥紧怀里的那枚家徽。

指节发白。

"莫云高。"我低声。

"我来找你了。"

海边,老陈已经把船撑出来。

三人上船。

缆绳解开。船缓缓驶离石澳村。

我站在船头。

雾在船前合拢。

望乡石就在雾的深处。

而我——

我怀里揣着十二年前杀父仇人留下的家徽。

左眼金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我闭了闭眼。

父亲的脸从脑海里浮出来。

他练刀时眉头紧锁。

他收刀后对我笑。

他临走前塞给我那柄软剑"惊鸿"。

他说——

"九歌,爹要去南洋一趟。"

"等爹回来,教你练刀。"

但他没回来。

他死在了橡胶园里。

胸口被人用殷家刀法补了一刀。

凶手留下家徽。

扬长而去。

"九歌。"海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攥着那家徽多久了?"

"……没注意。"

"手都白了。"

"……"

"别攥了。"海盐低声,"攥死了也不能让凶手多疼一分。"

"留着力气。"

"等见到他——"

"再狠狠讨回来。"

我抬眼。

海盐没看我。

他望着海面,望着雾。

但他的话——

说到了我心里。

我松开手。

家徽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嗯。"我低声。

我没再说"关你什么事"。

也没再逞强说"我没事"。

我只是握着那枚家徽,握着我十二年的恨。

望着雾。

望乡石就在前面。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