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海盐反应过来。
他立刻把怀里的峇来神像高高举起。
神像是他从张瑞朴书房带出来的——原本只是顺手牵羊,想拿回去给师父研究。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带这玩意儿。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木偶们停下了。
十几具木偶同时"咔哒"一声,四肢僵硬,脑袋转回原来的方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真的有用。"海虾松了口气。
"不止有用。"殷九歌的左眼金瞳紧盯财宝山顶那尊神像,"我明白了。"
她指着山顶的神像:"这是子像,咱们手里的是母像。子像操控木偶,母像压制子像。"
"那咱们把母像摆上去呢?"海盐问。
"试试。"殷九歌说。
海盐把母像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三人同时后退——
木偶们果然没有再动。
但财宝山顶的子像,依然静静立在原地。两只塞着黑曜石的眼窝,泛着诡异的光。
"下一步怎么办?"海盐问。
"找主殿。"海虾推着轮椅绕到壁画前,"卷宗里说,陀罗巴的祖庭分前殿和主殿。前殿堆财宝、藏木偶,是'财富诱惑'的陷阱;主殿供奉陀罗巴本体。"
"本体就是大邪神?"
"是。"海虾点头,"前殿的'财富诱惑'只是诱饵,真正危险的是陀罗巴本体——大邪神。"
殷九歌扫视四周。
地下空间四壁都是壁画,没有其他通道。如果主殿存在,必然藏在某个隐蔽的入口。
她闭上眼,左眼金瞳完全睁开。
异色双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透过左眼金瞳,她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气场"——空间里弥漫着无数细微的"气场丝线",像蛛网一样从财宝山顶的子像延伸出去,连着每一个木偶。
但还有另一股气场,更浓、更冷、更古老。
那股气场,来自空间正北的壁画。
"那里。"殷九歌指过去。
海盐和海虾看过去。北壁的壁画画的是一扇门——门半开,门里透出诡异的光。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壁画的一部分。
"等等。"海虾忽然说,"九歌妹妹,你说'献宝者永生,入侵者死'——这句话在你父亲的笔记里出现过吗?"
殷九歌沉默片刻,点头。
"是。"
"我猜……"海虾缓缓道,"你父亲和陀罗巴,有过接触。"
殷九歌没回答。
她不想提父亲。父亲是殷家刀第十七代传人,是南洋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民国二年,父亲被莫云高的爪牙暗杀——暗杀用的,正是黄昏草。
但父亲死前,曾留下过一句遗言——"陀罗巴之事,不可深究"。
她不想深究。可陀罗巴的事,自己撞了上来。
"海虾哥哥。"殷九歌岔开话题,"那扇门怎么开?"
海虾推着轮椅靠近北壁。他伸手摸壁上的画,忽然摸到一处凸起。
"这是……神龛?"海盐凑过来。
神龛藏在壁画里,约一尺见方,边缘刻着古文字。文字的风格和祠堂仿品底座的祭祀文、父亲刀谱里的暗记——三者完全一致。
殷九歌伸手按住神龛。
神龛的底座有一个凹槽。
"凹槽……"殷九歌低头,看向手里的峇来神像——不,是海盐从张瑞朴书房带出来的母像。
母像的底座,有一处凸起。
凸起的形状,和神龛的凹槽——完全契合。
"插入试试?"海盐问。
殷九歌犹豫。
她的异色双瞳在跳动,左眼金瞳和右眼靛蓝交替闪烁——这是张家血脉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插下去,可能会放出大邪神。
不插,三个人困在前殿,迟早是死。
"插。"殷九歌说。
她把母像端端正正插入神龛。
"咔——嚓嚓嚓——"
地动山摇。
北壁的壁画开始崩裂。
壁画表层的矿物颜料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的黑色石壁。石壁上原本只是刻着经文的地方,忽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里,无数古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游动。
"退!"海盐大喊。
三人往后退了三步。
金光越来越盛,游动的古文字渐渐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正对着三人,瞳孔里仿佛藏着整片深渊。
殷九歌的左眼金瞳骤然一热。
她"看见"了——那只巨眼背后,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殿堂。殿堂里,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极其古老的"古神气场"。
"主殿。"殷九歌沉声。
巨眼的瞳孔缓缓收缩,像一扇门正在打开。
门里,透出诡异的绿光。
三人屏息。
海盐把母像举在胸前,母像的"压制气场"和主殿的"古神气场"碰撞,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现在进去,还是再等等?"海盐问。
"不能再等。"海虾接话,"外面的木偶还在动。我们手里这尊母像撑不了多久。"
殷九歌沉默。
她的右眼靛蓝在闪烁——靛瞳能洞察人心。她在"看"海盐和海虾。
海盐的眼神——表面玩世不恭,底下是绝对的冷静。这是南洋第一快刀手的本心。
海虾的眼神——表面温和,底下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这是档案馆智囊的本心。
两人都是可信的。
"进。"殷九歌说。
三人踏入巨眼背后的甬道。
甬道不长,约三丈,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后,就是主殿。
"准备好了吗?"海盐低声。
"嗯。"
"那就——"
海盐抬脚,踹在石门上。
石门"轰"地洞开。
"咔——嚓嚓嚓——"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