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从橡胶林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海盐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橡胶树在夜风里摇晃,树叶摩擦发出声响。但在树影间,殷九歌的左眼金瞳捕捉到了几道诡异的光——是某种生物的瞳孔,泛着暗绿色的光。
"不止一个。"殷九歌沉声。
"退。"海虾果断道。
海盐单手拎起那尊峇来神像——既然张瑞朴失踪、神像留在书房无用,不如带走。三人从书房后窗翻出,沿着小楼外墙往橡胶园深处撤退。
何剪西在身后喊:"三位——"
海盐回头低喝:"闭嘴!"
三人钻入橡胶林。
林间漆黑一片,橡胶树的树干粗壮,叶片遮天蔽日。殷九歌抽出"霜月",左手刃反握护住咽喉;右手刃正握,准备随时出招。
"海虾哥哥。"殷九歌边走边说,"陀罗巴的传说里,'财富诱惑'是诱饵,真正危险的是陀罗巴本体。神像只是引子。"
"你的意思是?"
"神像在哪儿,本体就在哪儿。"殷九歌顿了一下,"或者更准确地说——神像去哪儿,本体就跟到哪儿。"
海虾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那我们带走神像,岂不是引来了本体?"
"未必。"海盐接话,"带走神像,是为了引出本体。不带走它,本体永远藏在湖底,咱们三个下湖就是送死。"
海虾点头。
三人摸黑走出橡胶林。
海盐在林边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罗盘——这是他私自配的"探路仪",能感知附近的"异常气场"。罗盘指针疯狂摆动,最终指向西南方向。
"走。"海盐说。
三人沿罗盘指引的方向走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片荒地。
荒地上长着几株枯死的橡胶树,地上有一个塌陷的洞口。洞口约三尺见方,边缘长满了灰白色的盐碱藓,从洞口往里看,深不见底。
"这是……"海盐皱眉。
"地洞。"海虾观察洞口边缘,"是新挖的,挖了没多久。"
"张瑞朴挖的?"海盐问。
"应该是。"海虾点头,"他派人来盐碱湖挖掘,但湖心剧毒,没人下得去。所以他改在岸上挖——挖一条地洞,通向湖底。"
殷九歌蹲下,伸手摸洞口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咸腥味。她闭上眼,左眼金瞳微亮——
"底下有东西。"她说,"古神气场很浓。"
"下去看看。"海盐说。
海盐打头,殷九歌居中,海虾殿后,三人沿着地洞往里爬。
地洞约斜下两丈,底部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殷九歌直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缩。
空间约十丈见方,穹顶极高,黑漆漆看不见顶。四壁刻满了壁画,壁画里描绘着诡异的场景——无数人捧着财宝跪拜一尊半人半兽的神明,神明嘴角带笑。
空间正中,堆满了财宝——金锭、银锭、珠宝、玉器——堆成一座小山。
财宝四周,散落着无数木偶。
木偶约三尺高,做工精细,四肢能活动,脸上的表情和峇来神像如出一辙——诡异的笑。
"这就是……邪神祖庭?"海盐喃喃。
"是。"海虾推着轮椅往前,靠近壁画。
壁画分三幅。
第一幅:古神陀罗巴降临南洋,以财富诱惑人类。
第二幅:人类被财富迷惑,疯狂挖掘陀罗巴的祖庭,结果全族覆灭。
第三幅:陀罗巴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所有入侵者。
"……这不就是张瑞朴家发生的事吗?"海盐咂舌。
殷九歌没说话。
她的左眼金瞳在发光——她能"看见"壁画里隐藏的细节。壁画里的人物、场景,都在动。
"小心!"她骤然喝。
一个木偶,忽然动了。
木偶的四肢"咔咔"作响,脑袋慢慢转过来,那张诡异的笑脸正对着三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个木偶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殷九歌双短刃出鞘。
"霜月"如银蛇出洞,瞬间斩断三个木偶的关节。木屑纷飞,但木偶的断肢依然在动。
"砍不动!"海盐也砍翻了一个木偶,但木偶的脑袋滚到地上还在笑。
"找母体。"殷九歌沉声,"木偶是机关操控,找到操控它们的母体。"
海虾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财宝山顶——
山顶正中,端端正正摆着一尊峇来神像。
神像比张瑞朴书房那尊还要大。四臂高举,赤足踏在金锭上,半人半兽的身躯上缠满黑色丝绒。两只眼窝里塞着的不是丝绒,也不是黑曜石,而是两颗人头大小的红宝石——红宝石在昏暗中泛着血光。
殷九歌的左眼金瞳骤然一紧。
她看到了。
在金瞳之下,那尊神像不是"死物"——神像的眼珠在动。神像的脸在笑。神像的嘴角,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扬。
"它在看我们。"殷九歌低声。
海盐和海虾同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三人屏息。
神像没动。它依然端端正正地摆在山顶,姿态庄严。但神像的两颗红宝石眼珠,在三人的注视下,诡异地"眨"了一下。
"我靠。"海盐低声骂。
"神像是活的。"海虾接话,"它不是普通的雕塑——它是陀罗巴的'分身'。"
"分身?"
"陀罗巴没有实体。"海虾快速分析,"它只能以'分身'的形式存在于人世间。每一尊峇来神像,都是它的分身之一。"
"那我们手里那尊……"海盐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也是分身。"海虾点头,"但我们手里的这尊是'母像',可以压制其他分身。"
殷九歌没接话。
她盯着山顶的神像,左眼金瞳一眨不眨。
她看到了神像背后"气场丝线"的分布——丝线从神像的基座延伸出去,连着每一具木偶,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木偶有多少?"殷九歌问。
"我数数。"海盐扫视一圈,脸色难看,"十七具。"
"前殿只有十七具木偶。"海虾皱眉,"但我记得卷宗里说,陀罗巴的祖庭至少有四十九具木偶。"
"那剩下的呢?"
"在主殿。"海虾说,"陀罗巴的'主殿',才供奉着它的本体。"
殷九歌沉默。
"主殿"——陀罗巴的本体。
父亲刀谱里"古神陀罗巴,见之即走"这句话又浮上脑海。陀罗巴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为何连父亲这样的高手都要"见之即走"?
她没问出口。
但她知道,今天不解决陀罗巴的本体,他们三个就别想走出这片盐碱地。
"分两步。"殷九歌忽然开口。
"怎么说?"
"第一步,压制子像,稳住木偶。第二步,找主殿,封印本体。"
海盐点头:"第一步我们手里有母像,能办。第二步呢?"
"我来找。"殷九歌说,"我用金瞳感知气场。"
"好。"
三人达成一致。
神像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