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壁的壁画从中间裂开。
裂缝里透出诡异的绿光,伴着一股腥甜的气味。石门"轰隆隆"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主殿。
主殿比前殿大得多,约三十丈见方。穹顶极高,黑漆漆看不见顶。四壁嵌满了金箔,金箔上刻着诡异的经文。地面铺着黑曜石,映着绿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主殿正中,有一尊神龛。
神龛里,供奉着一具——
"这是……什么玩意儿?"海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不能叫"神像",而是一具真正的"生物"。
它半人半兽,高约一丈。人的躯干、兽的四肢——左半边是男人的躯体,肌肉虬结,皮肤呈诡异的青铜色;右半边是野兽的躯干,披着黑毛,利爪如钩。它浑身缠满金色的丝线,丝线连着头顶的穹顶。它的头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嘴巴裂到耳根。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两只眼窝里塞着的不是宝石,而是两团绿色的光。光在缓缓移动,正对着三人。
"大邪神……"海虾声音发紧。
大邪神"看"了三人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尖啸刺耳,像千百只指甲同时划过玻璃。伴随着尖啸,主殿四壁的金箔开始"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黑色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木偶。
木偶比前殿那些更大、更逼真。
每一具木偶都有半人高,做工精细到极致,脸上的笑容栩栩如生。
它们同时动了。
"退到前殿!"海盐大喝。
三人转身往甬道退。
但甬道口的石门忽然"砰"地合上——石门后涌出十几具木偶,把三人堵在前殿。
前殿的木偶也活了。
大邪神在前殿和主殿之间,同时操控着两拨木偶。
"它是要瓮中捉鳖。"海盐咬牙。
"那就打。"殷九歌抽出"霜月"。
她第一次展露异色双瞳的全貌——左眼金瞳完全睁开,眼底仿佛燃着一团金色的火;右眼靛蓝深邃,像藏着整片深海。双眼交替闪烁,周围的"气场丝线"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气场丝线"是大邪神操控木偶的"线"。
殷九歌看得分明——大邪神从金色丝线里抽出一根线,缠在最近一具木偶的脖子上,那具木偶就动了起来。
"丝线!"殷九歌大喝,"砍丝线!"
海盐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柳叶刀一翻,"唰"地斩向最近一具木偶脖子上的丝线——丝线一断,木偶"咔哒"一声,瘫在地上不动了。
"有用!"海盐大喜。
但大邪神又抽出更多丝线。
丝线从大邪神身上延伸出来,越抽越多,密密麻麻。每一根丝线都缠在一具木偶上,几十具木偶同时扑过来。
"太多!"海虾被师弟推着轮椅退到墙边,"砍不完!"
殷九歌闭上眼。
她的左眼金瞳骤然一热——金色的光从眼底涌出,沿眼眶蔓延。她第一次主动催动张家血脉里沉睡的力量。
眼前的世界变了。
金瞳之下,大邪神的"本体"暴露无遗——不是那具半人半兽的躯壳,而是一团蜷缩在躯壳深处的黑雾。黑雾是真正的"陀罗巴"——陀罗巴没有实体,它以人类的恐惧和贪欲为食,以财富为饵,以木偶为爪牙。
黑雾的"移动轨迹",在她金瞳里清晰可见。
它每移动一寸,都会带动金色丝线——它要操控丝线,先得移动。
殷九歌睁开眼。
"海盐!"她喊。
"嗯?"
"听我指挥!"
"成!"
大邪神抽出一根丝线,缠向海盐的柳叶刀——
"左肩!"殷九歌喊。
海盐毫不犹豫,柳叶刀一翻,往左肩方向斜劈——"唰",丝线断了一根。
大邪神一愣,再抽丝线——
"右肋!"
海盐变招,刺向大邪神右肋——"唰",又一根丝线断。
"膝下三寸!"
海盐矮身,"鹞子翻云"使出,柳叶刀直取大邪神膝下——"唰",第三根丝线断。
大邪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它怒了。
黑雾在大邪神躯壳里剧烈翻涌,几十根丝线同时抽出,铺天盖地缠向海盐。
"退!"海虾喊。
海盐往后翻,躲开丝线。
但大邪神显然不是只会操控木偶。它的右半边——野兽的躯体——忽然动了。利爪带着破空声,往海盐头上拍下。
"小心!"
殷九歌身形一闪,挡在海盐面前。
"霜月"双刃交叉,硬接利爪——"铛"!火星四溅。
殷九歌双臂一麻,被利爪震得连退三步。
"你——"海盐瞪大眼。
"别分心。"殷九歌咬牙。
她第一次感受到大邪神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硬接利爪的双刃隐隐作痛,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刃身滴落。
"海虾哥哥。"殷九歌边退边喊,"大邪神的力量来自黑雾。砍黑雾!"
"黑雾在哪儿?"
"躯壳里!"
"进不去——"
"能进!"殷九歌咬牙,"我用金瞳开路,你用柳叶刀破开躯壳!"
她没等海盐回答,身形一闪,往大邪神冲去。
大邪神挥爪。
殷九歌侧身避开,"霜月"反手一划——"唰",割断大邪神左臂上缠着的一根丝线。
她顺势再进。
左眼金瞳的光芒达到极致——她第一次把张家血脉的力量催动到极限。金光从眼底涌出,照亮了大邪神的躯壳。
"海盐!"
"收到!"
海盐柳叶刀使出绝技"鹞子翻云",刀光如匹练,"唰"地劈在大邪神胸口——
"咔嚓!"
大邪神的躯壳裂开一道缝。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
"现在!"殷九歌大喝。
海虾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这是馆里配发的"封邪符",专门用来封印邪神本体。符纸被海虾掷出,准确贴在大邪神胸口的裂缝上。
"封!"
符纸燃烧,发出刺目的金光。
大邪神发出凄厉的尖啸。它的躯壳开始崩裂,黑雾挣扎着想逃——但金光像一张网,把黑雾死死困在躯壳里。
黑雾挣扎了片刻,骤然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人脸瞪着三人,嘴唇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献宝者……永生……"
"入侵者……死……"
石门后,更大的气息正在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