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幕后

顾锦朝被劫的幕后之人,三天后浮出了水面。

不是朝堂上的政敌,不是觊觎侯府家产的外戚,而是兵部侍郎王慎之——就是那个在朝堂上提议裁撤长兴侯府亲兵、被父亲当面驳回的那个人。

谢拂衣查到这个结果时,正在侯府书房里整理线索。烛火映着案上的文书与密信,她手中的笔顿住了,眉头缓缓拧紧,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王慎之。"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不是第一次交锋了,上一次在朝堂上,他输了;这一次,他换了更阴狠的手段。

一切都说得通了。王慎之想裁撤长兴侯府亲兵,在朝堂上被谢崇山拦了下来,计划落空。他不甘心,于是换了更阴毒的法子——绑架顾锦朝,逼叶限就范。只要叶限主动上交亲兵兵权,他这个长兴侯就成了光杆司令,王慎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而叶限一旦失去兵权,他在朝中的分量便如纸薄,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可是,王慎之凭什么调动暗卫?暗卫只听命于皇帝和极少数几位重臣,一个兵部侍郎的品级,远远够不上。除非——他背后还有人。一个藏在暗处、位高权重、连暗卫都能调动的人。

谢拂衣把这个推测告诉了叶限。叶限的伤还没好全,左肩仍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听完之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跟王慎之联手,要彻底扳倒长兴侯府?"

"不止扳倒。"谢拂衣的声音很沉,沉到像压着千钧重量,"是要斩草除根。裁兵、劫人,都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让你交出兵权。一旦叶家军旧部被拆散编入五城兵马司,长兴侯府就再无翻身的可能。到那时,侯爷不过是个空壳,任人揉搓。"

叶限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左肩的伤口牵扯着疼,他的脸色白了几分,但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像是淬了火的刀锋,冷冽而不可动摇。

"我不会交兵权。"他说,一字一句,像在立誓。

谢拂衣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不交兵权,就意味着与幕后之人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狠。可她同样知道,叶限不会退缩。他骨子里的那股拧劲,跟她一样,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况且,交了兵权,才是真正的死路。

"那我们就查。"谢拂衣说,声音里透着一股军人的果断,"查王慎之背后的人是谁,查暗卫的调令从何而来,查这盘棋到底布了多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梧桐叶在风中翻转,露出背面银白的绒毛,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叶限,这一仗不好打。你做好准备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叶限没有犹豫:"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句话说得太顺口了,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耳尖迅速泛起了一层红。谢拂衣转过身来,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笑了。

"行,那我就陪你打。"

她伸出手。叶限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息,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她的手有薄茧,他的手有伤疤,都不好看,却握得极紧,像两把刀交错在一起,刀锋相对,刀柄相抵,谁也不肯先松开。

谢拂衣的手心干燥而温热,跟那个月夜的石阶上一样。叶限忽然觉得,只要她的手还握着,这盘棋再凶险,他也不怕了。怕什么呢,她连命都敢替他挡,他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