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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月下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夜深了,叶限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手心的血泡隐隐作痛,脑子里却全是白天谢拂衣握住他手腕时的触感。她的手干燥、温热、有力,跟他碰过的任何人的手都不一样。那些京中闺秀的手柔软如无骨,而谢拂衣的手像她的枪——沉稳,笃定,握住了就不会松开。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抱朴趴在脚边,被他惊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你吼什么。"叶限闷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索性披了件外袍起身,推开窗户。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将每一片叶子的轮廓都照得纤毫毕现。他靠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才稍稍平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谢拂衣。

她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面前放着那杆银枪,月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银白。她没有练枪,只是静静地坐着,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日里的英气凛然,也不是偶尔的温和浅笑,而是一种很深很远的落寞。

叶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谢拂衣听见了,偏头看过来。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倒映着碎银般的光。

"睡不着?"她问。

"嗯。"叶限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石阶冰凉,他却觉得这凉意比被窝里的暖意更让他清醒。

两人沉默了片刻。院子里只有虫鸣声和偶尔拂过树梢的风声。

"你在想什么?"叶限忽然问。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在想什么了?

谢拂衣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上的纹路。那是她父亲亲手为她打的枪,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拂衣,百战不殆"。

"我在想我娘。"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得早,我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很温柔,会给我梳头发,会在冬夜给我暖手。后来她不在了,父亲就把我带去军中,从此刀枪为伴。"

叶限听着,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早逝。长兴侯府的后宅冷冷清清,他从小就是在那种空旷和寂寞中长大的。没有人给他梳头,没有人给他暖手,只有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嬷嬷和管事。

"你比我好一点。"叶限低声说,"至少你父亲把你带在身边。"

谢拂衣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一种了然的温柔。

"是啊。"她轻轻说,"父亲虽然严厉,但他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

多余。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在叶限心上割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看他的眼神——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是失望。他不够强壮,不够出色,不够像叶家的儿郎。他是长兴侯府的继承人,却生来就是一具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

"叶限。"谢拂衣忽然叫他。

他转头,月光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

"你不是多余的。"她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你父亲看不到你的好,那是他的错,不是你的。"

叶限的喉间涌上一股酸意,眼眶猛地发热。他迅速别过头去,牙齿咬紧了后槽牙,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可谢拂衣没有追问,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他一起看月亮,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心里那些沉重的、无人知晓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叶限的声音从沉默中浮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谢拂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在他心里留下了长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