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围猎

三日后,皇家春猎如期而至。

猎场设在京郊西山,方圆数十里,林密山深,是皇家历代春猎之所,规矩繁多。皇帝携宗室勋贵赴猎场,女眷们则随行观看。

谢拂衣一身窄袖骑装,外罩浅色罩衫,腰间系着黑腰带,脚蹬黑色马靴。她牵着那匹皇上赐的汗血宝马——通体雪白,只有四蹄漆黑,名唤踏雪。另一只手握着那柄精钢长枪,枪身泛着寒光。

"拂衣,你真的要上去?"谢崇山有些担忧,"这围猎场上刀剑无眼......"

"父亲放心,我自幼在军营长大,这点场面不算什么。"谢拂衣笑道。

周围的女眷们纷纷打量着她——有人好奇这个从北疆来的郡主有多厉害,有人则带着几分轻蔑,觉得武将之女果然粗野。

"临安郡主果然英姿飒爽。"一个贵女笑道,"只是不知道武艺如何?"

谢拂衣没有理会,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皇帝坐于高台之上,朗声道:"今日围猎,各位宗室勋贵各展身手,猎得最多者有赏!"

号角声响起,围猎开始。

年轻的公子们纷纷策马冲入林中,有人手持弓箭,有人腰佩长剑。谢拂衣一夹马腹,踏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林中的树枝在身后掠过。谢拂衣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从灌木丛中窜出——是一只野兔!

她一拉缰绳,踏雪灵巧地转弯,紧跟那野兔而去。野兔在林中左突右闪,速度极快,但谢拂衣的马术精湛,紧紧咬住不放。

"哼,跑得倒快。"她轻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探,枪尖如龙探爪,精准无比地挑中了野兔的后腿。

野兔哀鸣一声,被挑在枪尖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谢拂衣勒马停下,将野兔取下,挂在马鞍旁。她环顾四周,其他猎手还在林中追逐,而她已率先猎得一只猎物。

她策马在林中缓行,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西山的树林茂密,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她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宁静——在北疆,即使是最美的风景,也常常伴随着战争的阴影。

"还不错。"她低声道,心中有些得意。

正准备继续寻找猎物,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女子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谢拂衣循声望去,见不远处的树下,一个少年正斜倚着树干。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青衫,面容精致得不像话,但肤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他的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嘲弄。

谢拂衣挑眉:"阁下是谁?管得倒宽。"

旁边一个随从低声道:"郡主,那是长兴侯府世子叶限。"

叶限。谢拂衣在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京城顶贵的公子,长兴侯府的嫡世子,也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只是没想到,真人看起来如此......病弱。

"原来是叶世子。"谢拂衣冷笑,"世子管自己便是,何必管我?"

叶限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长枪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本世子不过是实话实说。女子就该在闺阁中绣花抚琴,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世子这话就偏颇了。"谢拂衣反驳道,"我谢家世代镇守北疆,保家卫国,不正是靠这'不体统'的武艺吗?"

叶限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忽然眉头一皱,按住胸口,脸色更加苍白。

"世子?"随从慌了,"世子您怎么了?"

叶限没来得及回答,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谢拂衣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旁人还愣在原地时,她已经单膝跪在了叶限身旁,两指迅速搭上他的脉搏——微弱而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