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峰会在曼谷最大的会展中心举行。
我站在后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作为今天的主讲嘉宾,我需要在台上站整整四十分钟,分享公司在跨境业务方面的经验。
"苏总,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在门口问。
"好了。"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台侧。
演讲进行得很顺利。我讲数据、讲案例、讲行业趋势,每一个观点都有理有据。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记录。
但我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不是所有的目光都带着专业和尊重。有一些……太过黏腻。
台下的观众以男性居多。我演讲的时候,有几个人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不是欣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令人窒息的贪婪。
我知道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这种目光伴随着我长大。
我没有理会,继续演讲。内容讲完后,是提问环节。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他是业内某知名企业的老板,姓王,在圈子里颇有些地位。
"苏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听说贵公司最近拿下了那个大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谢王总。"我客气地回应。
"不过我很好奇,"他笑了笑,"这么年轻的女老板,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有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我的表情没有变。
"靠实力。"我淡淡地说,"王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坐下了。
演讲结束后,我在休息室整理东西。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王总。
"苏总,单独聊几句?"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有什么事?"我没有动。
"别这么冷淡嘛。"他走近了几步,眼神在我身上扫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抱歉,我还有事。"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但他挡在了门口。
"苏总,我劝你想清楚。"他的语气变了,"在这个圈子里混,得罪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总,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诚意。"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肩膀,"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
"不必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安保吗?休息室有人骚扰我,请过来一下。"
王总的脸色变了。
"你——"
"王总,"我打断他,"我敬你是前辈,给你留面子。但如果你是这种素质,那我也无需客气。"
门开了,两个安保走进来。
王总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晚上,樊霄来接我。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探究。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坐在车里,看着我。
"嗯。"
"那个人……"他的手指握紧方向盘,"我查了一下,他在业内名声一直不好。"
"我知道。"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系好安全带,"我自己处理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
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空气里有一丝紧绷的气息,是愤怒在压抑。
"你是不是想去找他?"我问。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有一点。"他承认,"但我在想承诺书。我在想过,如果是你自己处理的事,我应不应该插手。"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做得对。"
"但我还是很生气。"他转过头,眼底有一丝挫败,"念晚,我学不会的事还有很多。"
"没关系。"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已经在努力了。"
他翻过手掌,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没有嫌我烦。"
"不会。"
车窗外,曼谷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初中时的事情。
那个数学老师也是这样看我的。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怎么了?"樊霄感觉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收回思绪,"回家吧。"
晚上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是一张精致的脸。有人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他们不知道,这张脸给我带来过多少噩梦。